江泊阳,你别等我了
那时江泊阳正被他爷爷带来谢府玩,两个懵懂的小儿女,不管世事,感情好得像是一个人。
“阳哥哥,你来我给你看我养的小兔子。”幼时的天青,粉雕玉琢的小小一团,软软的声音呼唤着尚显稚嫩的江泊阳,是时江泊阳其人就自有了一股稳重的气度。
小天青推开垂花厅的门,转头和他说话,软软的小人儿撒这软软的娇:“娘亲不许我把小兔子放在绣楼上,我让爷爷给我挂在大堂里。”
江泊阳一路从后院随着小天青奔过来,他就已经猜测到谢府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。在小天青掀开垂花厅门帘时,江泊阳一把将她抱过来,用手捂住她的嘴,阻了那道就要爆发出来的尖叫。
小天青在他怀里挣扎,她看到了她爷爷脸色不好,嘴角有蔓延的血迹。小天青满目惊恐,那是江泊阳从未见过的神色,吓着她了?江泊阳唯有一个想法就是立刻将她抱走。
他才松开手,就听到小小的人儿趴在他耳边说:“阳哥哥,发生了什么事,咱们看看去好不好?”
她不挣扎了,语气却那样可怜,疼在他心里。江泊阳默默地在小天青乞求的目光中点了点头。他将她带到转角隐蔽处,隔着缝隙看大堂里事态在继续蔓延。
人走得都差不多了,谢树临的脸色越来越差。小天青紧紧抿着嘴巴,小手掐木框里,江泊阳怕伤了她,就把她的小手牵下来攥在手中,她却毫无发觉,继续将小指尖几乎掐进他的肉里。
巡抚大人厉目看向江景天,商户们都走光了,这里只剩下他了。看着迟迟未曾表态的江景天,巡抚大人冷笑一声:“江老板,本官听说你江家与谢家可是有姻亲之盟?”
“咳咳——那个作不得准。”谢树临咳出两口血继续说道,“不过是婴儿尚在襁褓中的一句玩笑话。”
躲在暗处的两个小娃娃已经面色惨白,江泊阳已经手中颤抖,几乎要握不住小天青,小天青回头看了江泊阳一眼,那目光中是沉默和绝望。
江景天已是面沉如水,巡抚大人却冷笑一声:“是吗?”
江景天愤而欲起,驳斥巡抚之时,谢树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色。意思是不要以卵击石,两人长久以来的默契,一个眼神就懂了对方的意思。
谢树临快要撑不住了,他又咳了几声,每咳一声就吐出鲜血来。江景天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,急道:“谢兄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。”
巡抚大人却早已不耐烦了,怒声警告:“江老板!”
谢树临抓住圈椅,稳住身体推开江景天。“唉!”江景天长叹一声,“谢兄保重!”江景天也只能离开。
巡抚大人满意一笑,起身也打算离开。就在这时,小天青一口咬在江泊阳抱住她的手臂,疯了似的冲出来,指着巡抚大人的鼻子骂道:“你这狗官!为何要将我谢家逼到如此地步!!”
“大胆!”巡抚带来的随从们喝道:“小娃娃辱骂朝廷命官是要杀头的。”
巡抚摆了摆手,一个小孩子他还不放在眼中。
小天青扑到爷爷怀中,睁着猩红的眸子,狠厉地回头看过来:“我谢家从此与扬州断绝关系!有朝一日倘若我能将雨过天青瓷炼出来,我要你们所有人给我谢家磕头谢罪!!”
放下豪言壮语,巡抚大人这才正眼看过来,原是个女娃,这让他深感晦气。冷笑一声:“女娃娃,你当真有这份勇气?你与江家这段亲事你能当做不曾有过?!”
“不曾!”小小的人儿,梗直了脊背立在那里,眸子猩红却就是不肯哭。
“哼!”巡抚大人越发厌恶,甩下官服袍袖,大踏步离开谢家大堂,只扔下一句话:“封府!不管是不是谢家人全都给老子滚蛋!!”
回忆就这样戛然而止,当时未曾哭出来的事,多年后想起竟也可以让人忍不住落泪。天青平复了一下自己,开口道:“我没什么要问了,你想知道一空什么事?”
“小师妹她现在还好吗?”云儿问道,怕天青不知道她小师妹是谁,又补充一句:“一空是我小师妹。”
“嗯,她很好。”天青点了点头,告诉她:“按照你们空门的规矩,她遇见的人大概就是我哥哥。”
“宋和?”云儿不确定地问。
“不是。”天青一笑,解释道:“我亲哥谢雨过。”
听到是天青的亲哥哥,云儿又忙问道:“那我能去看看她吗?”
“可以,但是离这儿有点远。”天青双手张开了一下,比划了一个很远的意思。
“那么你的功夫也是小师妹教的?”云儿最后问答。
天青点了点头承认道:“是,这有违你们门规吗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云儿笑了笑回答。
恰逢这时江泊阳已经回来了,他的步子沉稳,踏进盛梧院的时候会在门口停顿一下。院里的仆妇们都很好注意,就很快去准备热水、膳食。主子在外头辛苦了,回家要吃饭、沐浴更衣。
不知不觉,今日就已经是一个月之期了。
云儿退了下去,江泊阳走进来,见天青趴坐在那。他直直地伸出手想要牵她起来,天青睁着眸子怔愣了一下。
江泊阳看见她眼角有一丝殷红,手滞了滞改了方向,拇指贴着眉眼轻轻抚过去,低低叹息了一口气,柔声道:“来,陪我用饭。嗯?”
天青被他这柔声哄小孩子的语气逗得脸色一红,但也看不出来,借着他伸出手的力起来,低眉顺眼小媳妇似的陪他去了西厅用晚膳。
用过膳后,天青自去沐浴。等到天黑,江泊阳需要誊写一日账目的时候,她才去书房给他磨墨。
天青进书房时,江泊阳静坐在书桌前,并无要整理账册的意思。
天青推开门时,江泊阳未曾抬头。天青转身掩上门,江泊阳抬眼看了一眼复又低下眼睑。待天青走近,卷起衣袖,一手搭在袖上,一手执着墨锭开始绕圈磨墨。
江泊阳却伸手抓住了她的一截皓腕,沉声道:“今晚不必磨墨了,我不写。”
天青抬眼和他四目相对,并不松手。最终是江泊阳松开,他伸手闭目揉了揉自己疲累的太阳穴。
静默了许久,二人相对无言。
缓了缓脑中疼痛,江泊阳睁开眼睛,尽量平静开口:“宋和的信回来了。”说罢,他从抽屉中拿出一纸信笺,伸手递给天青。
天青还在磨墨,却并不伸手接那信笺,只淡漠地开口: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
江泊阳眸色微寒了一瞬,收回了信笺,闭口不答。
“信。”天青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信笺,又说了一声,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十天之前。”江泊阳终于掩尽所以情绪,平静答道。
天青手中绕圈转着的墨锭停了一下,复又开口:“他怎么说?”
“哼。”江泊阳冷笑一声:“可宋和说他并没有什么妹妹。”
“我明天走。”天青想了一下回答,她放下墨锭,伸手将卷起的衣袖缓缓地放下来。
江泊阳忍耐许久,好像碰到有关她的事情,他总是会失控。一时也有些气恼,故道:“谢姑娘,你就这么确定江某一定会放你走?”
天青淡淡地笑了笑,走到江泊阳身侧:“你既告诉我宋和的信已来,又不曾追究那日的事,那宋和哥哥必是向你说了他认得我之事,或者向你求情要你放了我。”
江泊阳怒极反笑,闭目坐在圈椅中,讥讽道:“谢姑娘倒还记得曾偷了江某的东西?”
天青微冷的指腹贴在江泊阳太阳穴上,缓缓揉着。
江泊阳全身一震,忍住全身一僵,颤颤地睁开眼睛。却在将见到亮光的一瞬,一只柔夷盖在他眼睑上,柔柔软软的声音绕在他耳际说道:“别看了,好吗?”
声音软软的,带了一分乞求,二分可怜,还有剩下的七分无辜。仿佛要抓紧他的整个心脏,要揉碎不揉碎,不死却会让人心疼。
江泊阳僵着脖子轻轻地点了点头,缓缓吐出一声泄露情绪的话,“好。”他回答,声音发紧且轻,谁也不愿打破此刻的宁静。
天青就这样轻轻给他揉着太阳穴,舒缓他所有的疲累。江泊阳觉得很舒畅,整个脑子都轻松了起来。这么多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,要成为今日一个江南第一首富的江泊阳,他的脑海时常紧绷着一根弦,他从未感到这样放松过。
夜慢慢地寂静起来,江泊阳全身舒缓,但他却舍不得就这样睡过去。
夜已经很深了,终于在他太阳穴上揉着的双手停了下来,他也开始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。
天青拿来一条暖裘盖在他江泊阳身上,持着书桌上那盏灯,她一步一步地离开,她说:“江泊阳,你别等我了,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吧!”
没有人看见,深夜里手执着灯的姑娘,走在无人的廊下,泪流满面,不曾回头。
也没有人看见,闭目睡在圈椅里,昔日冷漠而狂骄的少年眼角滑下一滴清泪,他伸手盖在脸上,嗓音低哑而悲伤地回答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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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阳哥哥,你来我给你看我养的小兔子。”幼时的天青,粉雕玉琢的小小一团,软软的声音呼唤着尚显稚嫩的江泊阳,是时江泊阳其人就自有了一股稳重的气度。
小天青推开垂花厅的门,转头和他说话,软软的小人儿撒这软软的娇:“娘亲不许我把小兔子放在绣楼上,我让爷爷给我挂在大堂里。”
江泊阳一路从后院随着小天青奔过来,他就已经猜测到谢府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。在小天青掀开垂花厅门帘时,江泊阳一把将她抱过来,用手捂住她的嘴,阻了那道就要爆发出来的尖叫。
小天青在他怀里挣扎,她看到了她爷爷脸色不好,嘴角有蔓延的血迹。小天青满目惊恐,那是江泊阳从未见过的神色,吓着她了?江泊阳唯有一个想法就是立刻将她抱走。
他才松开手,就听到小小的人儿趴在他耳边说:“阳哥哥,发生了什么事,咱们看看去好不好?”
她不挣扎了,语气却那样可怜,疼在他心里。江泊阳默默地在小天青乞求的目光中点了点头。他将她带到转角隐蔽处,隔着缝隙看大堂里事态在继续蔓延。
人走得都差不多了,谢树临的脸色越来越差。小天青紧紧抿着嘴巴,小手掐木框里,江泊阳怕伤了她,就把她的小手牵下来攥在手中,她却毫无发觉,继续将小指尖几乎掐进他的肉里。
巡抚大人厉目看向江景天,商户们都走光了,这里只剩下他了。看着迟迟未曾表态的江景天,巡抚大人冷笑一声:“江老板,本官听说你江家与谢家可是有姻亲之盟?”
“咳咳——那个作不得准。”谢树临咳出两口血继续说道,“不过是婴儿尚在襁褓中的一句玩笑话。”
躲在暗处的两个小娃娃已经面色惨白,江泊阳已经手中颤抖,几乎要握不住小天青,小天青回头看了江泊阳一眼,那目光中是沉默和绝望。
江景天已是面沉如水,巡抚大人却冷笑一声:“是吗?”
江景天愤而欲起,驳斥巡抚之时,谢树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色。意思是不要以卵击石,两人长久以来的默契,一个眼神就懂了对方的意思。
谢树临快要撑不住了,他又咳了几声,每咳一声就吐出鲜血来。江景天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,急道:“谢兄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。”
巡抚大人却早已不耐烦了,怒声警告:“江老板!”
谢树临抓住圈椅,稳住身体推开江景天。“唉!”江景天长叹一声,“谢兄保重!”江景天也只能离开。
巡抚大人满意一笑,起身也打算离开。就在这时,小天青一口咬在江泊阳抱住她的手臂,疯了似的冲出来,指着巡抚大人的鼻子骂道:“你这狗官!为何要将我谢家逼到如此地步!!”
“大胆!”巡抚带来的随从们喝道:“小娃娃辱骂朝廷命官是要杀头的。”
巡抚摆了摆手,一个小孩子他还不放在眼中。
小天青扑到爷爷怀中,睁着猩红的眸子,狠厉地回头看过来:“我谢家从此与扬州断绝关系!有朝一日倘若我能将雨过天青瓷炼出来,我要你们所有人给我谢家磕头谢罪!!”
放下豪言壮语,巡抚大人这才正眼看过来,原是个女娃,这让他深感晦气。冷笑一声:“女娃娃,你当真有这份勇气?你与江家这段亲事你能当做不曾有过?!”
“不曾!”小小的人儿,梗直了脊背立在那里,眸子猩红却就是不肯哭。
“哼!”巡抚大人越发厌恶,甩下官服袍袖,大踏步离开谢家大堂,只扔下一句话:“封府!不管是不是谢家人全都给老子滚蛋!!”
回忆就这样戛然而止,当时未曾哭出来的事,多年后想起竟也可以让人忍不住落泪。天青平复了一下自己,开口道:“我没什么要问了,你想知道一空什么事?”
“小师妹她现在还好吗?”云儿问道,怕天青不知道她小师妹是谁,又补充一句:“一空是我小师妹。”
“嗯,她很好。”天青点了点头,告诉她:“按照你们空门的规矩,她遇见的人大概就是我哥哥。”
“宋和?”云儿不确定地问。
“不是。”天青一笑,解释道:“我亲哥谢雨过。”
听到是天青的亲哥哥,云儿又忙问道:“那我能去看看她吗?”
“可以,但是离这儿有点远。”天青双手张开了一下,比划了一个很远的意思。
“那么你的功夫也是小师妹教的?”云儿最后问答。
天青点了点头承认道:“是,这有违你们门规吗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云儿笑了笑回答。
恰逢这时江泊阳已经回来了,他的步子沉稳,踏进盛梧院的时候会在门口停顿一下。院里的仆妇们都很好注意,就很快去准备热水、膳食。主子在外头辛苦了,回家要吃饭、沐浴更衣。
不知不觉,今日就已经是一个月之期了。
云儿退了下去,江泊阳走进来,见天青趴坐在那。他直直地伸出手想要牵她起来,天青睁着眸子怔愣了一下。
江泊阳看见她眼角有一丝殷红,手滞了滞改了方向,拇指贴着眉眼轻轻抚过去,低低叹息了一口气,柔声道:“来,陪我用饭。嗯?”
天青被他这柔声哄小孩子的语气逗得脸色一红,但也看不出来,借着他伸出手的力起来,低眉顺眼小媳妇似的陪他去了西厅用晚膳。
用过膳后,天青自去沐浴。等到天黑,江泊阳需要誊写一日账目的时候,她才去书房给他磨墨。
天青进书房时,江泊阳静坐在书桌前,并无要整理账册的意思。
天青推开门时,江泊阳未曾抬头。天青转身掩上门,江泊阳抬眼看了一眼复又低下眼睑。待天青走近,卷起衣袖,一手搭在袖上,一手执着墨锭开始绕圈磨墨。
江泊阳却伸手抓住了她的一截皓腕,沉声道:“今晚不必磨墨了,我不写。”
天青抬眼和他四目相对,并不松手。最终是江泊阳松开,他伸手闭目揉了揉自己疲累的太阳穴。
静默了许久,二人相对无言。
缓了缓脑中疼痛,江泊阳睁开眼睛,尽量平静开口:“宋和的信回来了。”说罢,他从抽屉中拿出一纸信笺,伸手递给天青。
天青还在磨墨,却并不伸手接那信笺,只淡漠地开口: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
江泊阳眸色微寒了一瞬,收回了信笺,闭口不答。
“信。”天青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信笺,又说了一声,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十天之前。”江泊阳终于掩尽所以情绪,平静答道。
天青手中绕圈转着的墨锭停了一下,复又开口:“他怎么说?”
“哼。”江泊阳冷笑一声:“可宋和说他并没有什么妹妹。”
“我明天走。”天青想了一下回答,她放下墨锭,伸手将卷起的衣袖缓缓地放下来。
江泊阳忍耐许久,好像碰到有关她的事情,他总是会失控。一时也有些气恼,故道:“谢姑娘,你就这么确定江某一定会放你走?”
天青淡淡地笑了笑,走到江泊阳身侧:“你既告诉我宋和的信已来,又不曾追究那日的事,那宋和哥哥必是向你说了他认得我之事,或者向你求情要你放了我。”
江泊阳怒极反笑,闭目坐在圈椅中,讥讽道:“谢姑娘倒还记得曾偷了江某的东西?”
天青微冷的指腹贴在江泊阳太阳穴上,缓缓揉着。
江泊阳全身一震,忍住全身一僵,颤颤地睁开眼睛。却在将见到亮光的一瞬,一只柔夷盖在他眼睑上,柔柔软软的声音绕在他耳际说道:“别看了,好吗?”
声音软软的,带了一分乞求,二分可怜,还有剩下的七分无辜。仿佛要抓紧他的整个心脏,要揉碎不揉碎,不死却会让人心疼。
江泊阳僵着脖子轻轻地点了点头,缓缓吐出一声泄露情绪的话,“好。”他回答,声音发紧且轻,谁也不愿打破此刻的宁静。
天青就这样轻轻给他揉着太阳穴,舒缓他所有的疲累。江泊阳觉得很舒畅,整个脑子都轻松了起来。这么多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,要成为今日一个江南第一首富的江泊阳,他的脑海时常紧绷着一根弦,他从未感到这样放松过。
夜慢慢地寂静起来,江泊阳全身舒缓,但他却舍不得就这样睡过去。
夜已经很深了,终于在他太阳穴上揉着的双手停了下来,他也开始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。
天青拿来一条暖裘盖在他江泊阳身上,持着书桌上那盏灯,她一步一步地离开,她说:“江泊阳,你别等我了,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吧!”
没有人看见,深夜里手执着灯的姑娘,走在无人的廊下,泪流满面,不曾回头。
也没有人看见,闭目睡在圈椅里,昔日冷漠而狂骄的少年眼角滑下一滴清泪,他伸手盖在脸上,嗓音低哑而悲伤地回答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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