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回江南
春日的太阳很好,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山窑的事情接近尾声,去年谢雨过未曾回来过年,只请人捎回来一封信。信中不免讲了一些前线战况,看得天青手脚俱凉。
想不到战事竟这般激烈,三方胶着却势同水火,每一日甚至都要击鼓传兵两三次。但谢雨过在信中的语气却异常兴奋,他每每写到他又立了功处,话中总是掩饰不住的自得意满。
天青倚在山窑门口,打量玩谢雨过的那封信,抬头看了看玉屏山。这段时日里,外界早已变了当初模样,唯有它们一草一木未曾改变。
春日到来,树木便发出新的枝芽,地上草坪拂绿,一年复又一年,默默无言。
收拾好山窑一切,封了窑洞,天青便下山赶回家。她仔细思索过,将她娘的饮食起居托付给了大平儿母子。
那一窑在她忍耐中烧出来的瓷器,终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,满打满算下来,赚了数百两。这些钱天青全部留给了林钰娘,交代她花钱不必吝啬,她爹该吃的药要吃,有什么需要就交代给大平儿,记得定时支付给大平儿工钱。
如果时间充足的话,天青原本打算是要将谢家的那间屋子重新翻盖一遍的,但终究来不及了。
天青换上一袭男装,从床榻底下取出一柄佩剑挂在腰侧。她收拾收拾了两件衣服裹在包袱中,才想起来有样东西没拿。
又是一阵翻找,总算在衣柜角落中端出一件瓷器。这是在炼瓷时夹带烧出来的一件玩具,那些日子她时时苦闷,最后终于想起来这么个事,前一次公子珩要求她炼的瓷娃娃玩具还没有烧出来。
想着也是顺手的一件事,天青在画完那些瓷器后,又重新捏了一把泥巴倒模做出来这个瓷娃娃。天青爱不释手的在手中把玩了两下裹进了放衣服的包裹中。
收拾好行囊,天青便准备上路。她娘坐在天井石凳子上一言不发、默默流泪。天青走过去摸了摸林钰娘一丝不乱的发髻,涩然开口:“娘,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林钰娘却揩了揩眼泪,挥挥手不耐烦道:“你要走就赶紧走,平白惹人家哭做什么?”
想了想也再没有多余的话,天青背着行囊佩着剑出门。正好大平儿气喘吁吁跑来相送,天青笑道:“不急,不急,跑这么慌做什么?”
“还好,青儿姐我赶上了。”大平儿甩甩袖子擦擦额际豆大的汗珠,笑得一口白牙。
天青向前走,他便亦步亦趋地跟着。到了镇口,天青伸手拦了一辆去往江南的马车。长平镇没有直接到京城去的马车,需要先抵达江南,到了那儿才能另换车去京城。她钻进马车转身挥手让大平儿别送了。
大平儿停下步子,表情竟是十分不舍地看着她。天青失笑:“回吧,怎么你难道真想跟我去京城瞧瞧?”
“青儿姐。”大平儿嗫嚅两声,鼓起胆子道:“你照顾好自己,据说现在外头打仗得厉害。”
天青点点头表示知道。大平儿又将怀中抱着一大包饼子塞给她:“这些你路上吃,别饿着自己。”
“好。”天青笑着接过,这孩子心细,将她娘托付给他天青也颇放心。
车夫过来上了车辕准备赶车,天青便伸手将车帘放下了。车夫“驾”一声,马儿嘚嘚迈着步子往官道上去。
车夫回过头来,笑问道:“这是你弟弟来送你出门啊?”
天青在车内啃着饼子,吞下一口抿嘴回答:“是啊,大叔好眼力。”
大平儿在路上一步一回头,泄气地耸了耸肩膀,焉头耷脑地回家。
摸着囊中羞涩,天青不禁有想起当初上骊山书院的那段日子,但那些记忆回想起来,她的嘴角竟是带着笑的。
谢雨过在信中没有说明他在哪一方阵营中,但回想起他那些得意洋洋的语气,全身为了正义化身,想来应该是在京城那一方了,这与天青要去的地方不谋而合。
马车颠簸,天青不得不依靠思考东西来转移注意力。她想等到了江南下车,换一辆车直奔京城,江府那边的人和事她就不能再沾惹了,运气好点不要遇见江府的人是最好的。
现在她纠结的问题是,到了京城她是先去找找谢雨过呢?还是直奔目的地而去?然而还没有等她这个问题想清楚的时候,她就遇见了宋和。
有时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,马车夫将车停在驿站边,天青掀开车帘刚潇洒地跳下车,就听见宋和的声音响起:“天青?”他语气中带着不确定。
一时不查,天青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,转身用袖子挡住脸,想要匆匆忙忙离开。却被人从身后拽住了,是宋和,他问:“你怎么到江南来了?”
天青讪讪地放下袖子挡脸,低头一脚一脚碾着地上杂草,有些心虚道:“有点小事。”说着又补了一句:“不用麻烦的。”
宋和却不由分说,拉了天青就走,边数落道:“到了江南你也不来找我,还躲着走是什么意思?”
天青欲挣扎,她看到了那个方向就是往江府去的。宋和挥了挥手道:“说什么麻不麻烦的,上次你不还是写信让我解围?”
提到这事,天青瞬间就泄了气。宋和明白过来,问道:“你是不愿去江府?上次江大少爷没怎么你吧?”
“嗯。”天青点了点头,又摇头道:“没有。”
“呵!”忽听得一声嗤笑。天青抬头,就看见江泊阳站在前面,冷面寒眸,似笑却非笑,冷冰冰地寒声传来质问:“谢姑娘,话要讲清楚,不然你哥哥还以为江某怎么你了,嗯?”
说完那个尾音一扬,天青真个人一激灵起来,这明显的□□渣子味她还是听出来了的。天青转身进了旁边一家客栈,头也不回急急忙忙道:“宋和哥哥我没什么事,咱们改日再叙。”
天青飞速关上客房门,心中懊恼,这都叫什么事。她本来就没想碰见他们任何人,也不需要帮忙。
算了,也只能在这客栈住一晚再说了。天青撇撇嘴,倒了点桌上茶水喝了,客店伙计已经进来殷勤招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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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窑的事情接近尾声,去年谢雨过未曾回来过年,只请人捎回来一封信。信中不免讲了一些前线战况,看得天青手脚俱凉。
想不到战事竟这般激烈,三方胶着却势同水火,每一日甚至都要击鼓传兵两三次。但谢雨过在信中的语气却异常兴奋,他每每写到他又立了功处,话中总是掩饰不住的自得意满。
天青倚在山窑门口,打量玩谢雨过的那封信,抬头看了看玉屏山。这段时日里,外界早已变了当初模样,唯有它们一草一木未曾改变。
春日到来,树木便发出新的枝芽,地上草坪拂绿,一年复又一年,默默无言。
收拾好山窑一切,封了窑洞,天青便下山赶回家。她仔细思索过,将她娘的饮食起居托付给了大平儿母子。
那一窑在她忍耐中烧出来的瓷器,终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,满打满算下来,赚了数百两。这些钱天青全部留给了林钰娘,交代她花钱不必吝啬,她爹该吃的药要吃,有什么需要就交代给大平儿,记得定时支付给大平儿工钱。
如果时间充足的话,天青原本打算是要将谢家的那间屋子重新翻盖一遍的,但终究来不及了。
天青换上一袭男装,从床榻底下取出一柄佩剑挂在腰侧。她收拾收拾了两件衣服裹在包袱中,才想起来有样东西没拿。
又是一阵翻找,总算在衣柜角落中端出一件瓷器。这是在炼瓷时夹带烧出来的一件玩具,那些日子她时时苦闷,最后终于想起来这么个事,前一次公子珩要求她炼的瓷娃娃玩具还没有烧出来。
想着也是顺手的一件事,天青在画完那些瓷器后,又重新捏了一把泥巴倒模做出来这个瓷娃娃。天青爱不释手的在手中把玩了两下裹进了放衣服的包裹中。
收拾好行囊,天青便准备上路。她娘坐在天井石凳子上一言不发、默默流泪。天青走过去摸了摸林钰娘一丝不乱的发髻,涩然开口:“娘,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林钰娘却揩了揩眼泪,挥挥手不耐烦道:“你要走就赶紧走,平白惹人家哭做什么?”
想了想也再没有多余的话,天青背着行囊佩着剑出门。正好大平儿气喘吁吁跑来相送,天青笑道:“不急,不急,跑这么慌做什么?”
“还好,青儿姐我赶上了。”大平儿甩甩袖子擦擦额际豆大的汗珠,笑得一口白牙。
天青向前走,他便亦步亦趋地跟着。到了镇口,天青伸手拦了一辆去往江南的马车。长平镇没有直接到京城去的马车,需要先抵达江南,到了那儿才能另换车去京城。她钻进马车转身挥手让大平儿别送了。
大平儿停下步子,表情竟是十分不舍地看着她。天青失笑:“回吧,怎么你难道真想跟我去京城瞧瞧?”
“青儿姐。”大平儿嗫嚅两声,鼓起胆子道:“你照顾好自己,据说现在外头打仗得厉害。”
天青点点头表示知道。大平儿又将怀中抱着一大包饼子塞给她:“这些你路上吃,别饿着自己。”
“好。”天青笑着接过,这孩子心细,将她娘托付给他天青也颇放心。
车夫过来上了车辕准备赶车,天青便伸手将车帘放下了。车夫“驾”一声,马儿嘚嘚迈着步子往官道上去。
车夫回过头来,笑问道:“这是你弟弟来送你出门啊?”
天青在车内啃着饼子,吞下一口抿嘴回答:“是啊,大叔好眼力。”
大平儿在路上一步一回头,泄气地耸了耸肩膀,焉头耷脑地回家。
摸着囊中羞涩,天青不禁有想起当初上骊山书院的那段日子,但那些记忆回想起来,她的嘴角竟是带着笑的。
谢雨过在信中没有说明他在哪一方阵营中,但回想起他那些得意洋洋的语气,全身为了正义化身,想来应该是在京城那一方了,这与天青要去的地方不谋而合。
马车颠簸,天青不得不依靠思考东西来转移注意力。她想等到了江南下车,换一辆车直奔京城,江府那边的人和事她就不能再沾惹了,运气好点不要遇见江府的人是最好的。
现在她纠结的问题是,到了京城她是先去找找谢雨过呢?还是直奔目的地而去?然而还没有等她这个问题想清楚的时候,她就遇见了宋和。
有时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,马车夫将车停在驿站边,天青掀开车帘刚潇洒地跳下车,就听见宋和的声音响起:“天青?”他语气中带着不确定。
一时不查,天青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,转身用袖子挡住脸,想要匆匆忙忙离开。却被人从身后拽住了,是宋和,他问:“你怎么到江南来了?”
天青讪讪地放下袖子挡脸,低头一脚一脚碾着地上杂草,有些心虚道:“有点小事。”说着又补了一句:“不用麻烦的。”
宋和却不由分说,拉了天青就走,边数落道:“到了江南你也不来找我,还躲着走是什么意思?”
天青欲挣扎,她看到了那个方向就是往江府去的。宋和挥了挥手道:“说什么麻不麻烦的,上次你不还是写信让我解围?”
提到这事,天青瞬间就泄了气。宋和明白过来,问道:“你是不愿去江府?上次江大少爷没怎么你吧?”
“嗯。”天青点了点头,又摇头道:“没有。”
“呵!”忽听得一声嗤笑。天青抬头,就看见江泊阳站在前面,冷面寒眸,似笑却非笑,冷冰冰地寒声传来质问:“谢姑娘,话要讲清楚,不然你哥哥还以为江某怎么你了,嗯?”
说完那个尾音一扬,天青真个人一激灵起来,这明显的□□渣子味她还是听出来了的。天青转身进了旁边一家客栈,头也不回急急忙忙道:“宋和哥哥我没什么事,咱们改日再叙。”
天青飞速关上客房门,心中懊恼,这都叫什么事。她本来就没想碰见他们任何人,也不需要帮忙。
算了,也只能在这客栈住一晚再说了。天青撇撇嘴,倒了点桌上茶水喝了,客店伙计已经进来殷勤招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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