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二
我从小就没有感情,不是因为我太冷血,是被刘国公大人,也就是我爹逼成这样的。
我从三岁就开始练武了,我若是偷懒了一下,就会被扔进蛇沟里。
是真的蛇沟,里面全部都是从各处抓来的毒蛇,沟中布满了各种粘液,又阴又毒又冷,我不喜欢这种感觉,所以我拼命练功。
这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不能感情用事,也不知道我爹为什么要我这么努力练功做什么。
我养了一只黑斑点白底子的杂毛小狗,是我母亲,一个国公大人不太受宠的小妾,在我周岁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。
我很喜欢,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黑子。黑子的身上很暖,和我常常受罚了去待的蛇沟是两个极端。
我喜欢抱着黑子,去树林里打猎也不忘带着它。嘿!它不愧是我养的黑子,跟着我打猎,它竟然也自学成才了。
当我又一次被罚时,又冷又饿,黑子居然给我叼来了小山鸡。
但我不知道,吃山鸡的时候,那些血腥气会激怒了那些毒蛇。
按理来说,我已经和它们相处得很不错了。虽然被它们咬过遍体鳞伤,但它们咬我一口,我就了结它们的命。
哦,我当然也会中毒,但是国公府有最好的解毒大夫,国公大人不会让我死的。
看到我毫不犹豫地捏死那些毒蛇,国公大人也许以为我足够冷血,就没培训我这些。
我偷吃了山鸡,惹得毒蛇们撕咬我的身体,而我又反过来虐杀了它们,这事可就不好了,国公大人亲自来看我。
我伸了伸残破的手,想让他放过黑子,但是他压根没搭理我,只对给我解毒的大夫说:“把这些咬烂了的破皮撕掉,让它重新长,娘娘的意思身上不能有太多疤。”
国公大人口中的这位娘娘,是我的嫡姐,听府中人人都夸的。模样长得好,心底善良,小小年纪就入了宫,颇得圣上喜欢,已经封了贵妃了。
我想嫡姐一定是知道我受伤,让父亲好好给我治,不能留疤。但她肯定不知道我父亲是这么撕掉皮重新长这么给我治的,国公大人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老东西。
等我有一天见了嫡姐一定要告你一状,嗯。我的嫡姐是最心善的,她一定站在我这边。
不过幸好,我的黑子居然没有被国公大人杀了。它第二天就来到我的床前,它四个短腿小爪子一蹦,就蹦到了塌上,它窝在我脚边给我暖腿暖脚。
黑子瞪着湿漉漉温柔的眼睛看着我,还时不时呜呜两声,我的黑子太可爱了,它在给它的主人鸣不平呢。我费力地伸手拍拍它的毛头,柔声安抚它:“乖啊,黑子,我一点都不疼。”
我和黑子这里正一人一狗温情时刻呢,国公大人黑着脸进来了,指着黑子沉声道:“我道是什么,原来是这只畜生坏了事!”
“大人,您说什么?”我有些紧张地为黑子辩解,“黑子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
“还敢狡辩。”国公大人怒吼一声,捏住我的黑子脖颈上皮肉,像对待一条死狗一样,又让人架上我。
我们来到蛇沟。天呐,这里面都是血,这些蛇已经完全处在兴奋状态,国公大人就这样吧黑子扔进去了。
“不要!”我拼命大叫,但是没有用,我身上伤痕累累,他们还架着我不让动。
我听到黑子在惨叫,那些蛇用毒牙给它脖子、腿上注入毒液。
黑子全身都黑了,变成了真正的黑子,它呜呜两声不动了,一条大腹蛇一口把它吞下了。
后来,我消沉了一段日子。每天拼命练功,我不想再到蛇沟那个伤心的地方去。
直到七岁那年,我的嫡姐让我娘带我进宫。我高兴极了,我一定要如数家珍,告诉我善良的嫡姐国公大人做的那些恶事。
我嫡姐是贵妃,我想她一定蛮受宠吧,那就可以让皇帝将我爹砍头,只要她说,就一定可以。
我喜滋滋地穿好衣裳,等我娘拉着我的手进宫。我娘却满脸愁云惨淡。
我问她:“你不开心吗?贵妃娘娘叫你进宫。”
我娘揉了揉我的头:“阿秀,遇到任何事,都别怕,记得活下去。”
我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胡言乱语,但我太激动了,不曾注意她的不安。
到了宫里,很多小姑娘领着我们左拐右拐,终于见到了我心心念念的嫡姐。
嫡姐当真很漂亮,只是头上戴的发饰太繁复,我都替她的脖子喊累。
“姐姐。”我甜甜地叫了她一声。
“胡闹!”我娘呵斥了我一声,“还不赶紧跪下!奴妾拜见娘娘。”
嫡姐浅浅一笑,露出两个酒窝,她问:“这是阿秀吧?”
嗯嗯!我这回学乖了不说话,只十分殷勤地点头。
然后嫡姐给我喝了一杯茶,我便昏过去了。
不过嫡姐一定不知道,我被毒蛇的毒液喂多了,一般的迷药迷不了我多久的。
嫡姐在跟我捉迷藏吗?我假装睡着了,听到嫡姐在问我娘,“他的血真的有用?”
“娘娘,这个奴妾不大清楚。”
“不清楚,本宫要万无一失。”嫡姐压低了声音,有些犹豫道。
我想嫡姐也太小心了,我又不怕疼,割一点血直接割就好了,万不万无一失不要紧。
然后割完血,我娘抱着我疯了一样往宫外跑,我本想醒的,但她勒得我太紧了,我怕弄伤了她,也就没太挣扎。
后来宫里传信来,听说宫中一位将要封主子的姑娘突然被害死了,连太医都查不出来是什么毒。
我闷闷地练功,有些烦躁,难道我的血有什么特殊用处?
我让下人去菜市场给我买来一头猪,在国公府只要我认真练功,还是有一点点小权利的,这些下人都能支使得动。
因为国公大人除了嫡姐一个女儿外,就只有我这个庶出的儿子了。这些人可能知道老东西迟早要死,国公府总要我当家。
这猪皮肤粉白,肉质丰厚,买得相貌不错,总有个一百四五十斤。我用刀割了一点点血滴到它口中,不到一刻钟,它蹬了蹬两腿就断了气,还口吐白沫。
我有点慌了,我赶紧跑到我娘院子里,想偷偷给她说下这件事。
结果迎面就撞见宫里来的两个阉人拿着条白绫,上面沾着血迹。
我疯了一般冲进我娘的院子,她已经死了。别人告诉我,我娘上回进宫冲撞了贵妃,贵妃就赐了她一条白绫。
我知道,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冲撞,这是贵妃在杀人灭口。
我想活下去,我答应了国公大人的一切条件,他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,我成了一个没有感情,只知道练武的蛮汉。
再后来,贵妃让我到江湖上去历练历练,我就去了。
我不与人打架,我只想找一个神医解掉我血液里的毒素。运气真好,我真遇见这么一个人,他用全身的血换了我的。
我很伤心,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好过,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。
他笑着回答我,责任,他已经老了,有责任让年轻人活下去。
这是我学会的第一个人生道理——责任。
后来,贵妃让我到骊山书院去找一个人,找到以后默默跟着就好。
我便去了,在那里,我还遇见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人。有一个我特别印象深刻的是个长得不怎么好看的姑娘。
她好像活得特别艰难,但是她还在努力的活着。后来,我去查了她的底细,原来她活着也是为了责任,这让我有点不太想伤害她。
而我的血,毒死的那位宫里的姑娘就是她姑姑,她运气真不好。
要是她姑姑还活着,没准还能给老皇帝吹吹枕头风,原谅她们谢家的一切罪责。
但她其实运气又挺好的,她那个解除了婚约的未婚夫还挺爱她,这个人不简单,活得还没有一把年纪,手里握着一把算盘,心里却已有了一把心机。
攻城的时候,昭和太子能把他请来,我就一点都不意外我守的城们将要被破了。
我带着我夫人,她叫齐婷,是骊山书院山长的女儿,我们一起躲进了将军府挖的地道。
她在害怕,我感觉到了她在发抖,我搂紧了她。
原来她也会害怕,我以为她一直都那么横冲直撞,我行我素,天不怕地不怕的呢。
她一直问我爱不爱她?爱不爱别人?我都说没有,但是她不相信。
我从小就没有感情,我不会爱任何一个人的,我只知道责任。
就像老国公死了,我得接替他的事业一样,尽管我的嫡姐挺恶毒的,但是刘家藤枝叶蔓,如果不坚守责任走下去,所有人都会死。
既然这样,只能往前走,拖得了一时是一时,成王败寇是他们皇帝自古以来的道理。
就看最后谁赢吧,我做好了我的责任就完了,我也不怕报应,我这样的人,为什么活着都不知道,还会怕报应吗?
我什么都没学过,我是一个只会武力的蛮汉子,我只知道责任这个东西。
所以我最后躲进地道,带上了夫人,她是我的责任,但她可能并不知晓,我打算最后要死了再告诉她。
我不想出去和那些人拼杀,我这一身蛮力,似乎不是太好的东西,因为我当初让那个老头给我换血的时候,他不太愿意。
我还打他了,然后不知为何他突然就同意了,只是眉目间不太高兴的样子。不过我还是感谢他,最后要死了还教了我一番道理。
从那以后,我就决定了,如果大势已去,我不挽回,我要安然赴死。
这么多年,我活得挺累。
她哭了,我听到了我怀里这个女人在悉悉索索掉眼泪呢。她终于快要问我了,我知道她坚持不下去了。
这里太饿了,从十日前京城里就没有吃的了,那些商贩不知听了什么命令,把吃的都毁了。
我想给她喝点我的血,又怕把她毒死,还是算了,肉就更不好吃了,我这一身蛮肉,不好吃的,我还是把她送出去吧。
但是我爬不动了,我比她更久没吃东西了,我把水都留给她喝了,我知道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,我不能让她和我一样被饿死。
这么漂亮的姑娘,老天一定都愿意帮她的,就像她当初骂我不得好死一样,看,这不就做到了。
我嫡姐也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,她想干什么老天都帮她的。所以我一直都顺从她的意思,她想干什么,想怎么样,我都依着。
希望那个不太好看的姑娘以后运气好一点,想干什么的时候,老天爷也能顺着她一点。
她在摇晃我的身体,别摇了,我快要死了,再摇就散架了。
她又哭了,她问我:“刘秀,你不爱我我知道,那你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?”
我憋着最后一口气,就差回光返照了,我得答完这句话,不然她会一直伤心难过,我一直知道她是个执着的姑娘。
我告诉她:“你、是……我……的……责任——”
终于说完了,我非常轻松地飘出了我的身体,这好像是我的魂魄,原来我真的死了。
我看到她突然趴在我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,唉!这世上大概丈夫死了,妻子都是要哭一哭的吧。
我想拍拍她的背,安慰一下她,让她别哭了,但我做不到了,我的手只会穿过她的身体,留不住任何东西。
算了。
(刘秀。完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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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三岁就开始练武了,我若是偷懒了一下,就会被扔进蛇沟里。
是真的蛇沟,里面全部都是从各处抓来的毒蛇,沟中布满了各种粘液,又阴又毒又冷,我不喜欢这种感觉,所以我拼命练功。
这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不能感情用事,也不知道我爹为什么要我这么努力练功做什么。
我养了一只黑斑点白底子的杂毛小狗,是我母亲,一个国公大人不太受宠的小妾,在我周岁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。
我很喜欢,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黑子。黑子的身上很暖,和我常常受罚了去待的蛇沟是两个极端。
我喜欢抱着黑子,去树林里打猎也不忘带着它。嘿!它不愧是我养的黑子,跟着我打猎,它竟然也自学成才了。
当我又一次被罚时,又冷又饿,黑子居然给我叼来了小山鸡。
但我不知道,吃山鸡的时候,那些血腥气会激怒了那些毒蛇。
按理来说,我已经和它们相处得很不错了。虽然被它们咬过遍体鳞伤,但它们咬我一口,我就了结它们的命。
哦,我当然也会中毒,但是国公府有最好的解毒大夫,国公大人不会让我死的。
看到我毫不犹豫地捏死那些毒蛇,国公大人也许以为我足够冷血,就没培训我这些。
我偷吃了山鸡,惹得毒蛇们撕咬我的身体,而我又反过来虐杀了它们,这事可就不好了,国公大人亲自来看我。
我伸了伸残破的手,想让他放过黑子,但是他压根没搭理我,只对给我解毒的大夫说:“把这些咬烂了的破皮撕掉,让它重新长,娘娘的意思身上不能有太多疤。”
国公大人口中的这位娘娘,是我的嫡姐,听府中人人都夸的。模样长得好,心底善良,小小年纪就入了宫,颇得圣上喜欢,已经封了贵妃了。
我想嫡姐一定是知道我受伤,让父亲好好给我治,不能留疤。但她肯定不知道我父亲是这么撕掉皮重新长这么给我治的,国公大人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老东西。
等我有一天见了嫡姐一定要告你一状,嗯。我的嫡姐是最心善的,她一定站在我这边。
不过幸好,我的黑子居然没有被国公大人杀了。它第二天就来到我的床前,它四个短腿小爪子一蹦,就蹦到了塌上,它窝在我脚边给我暖腿暖脚。
黑子瞪着湿漉漉温柔的眼睛看着我,还时不时呜呜两声,我的黑子太可爱了,它在给它的主人鸣不平呢。我费力地伸手拍拍它的毛头,柔声安抚它:“乖啊,黑子,我一点都不疼。”
我和黑子这里正一人一狗温情时刻呢,国公大人黑着脸进来了,指着黑子沉声道:“我道是什么,原来是这只畜生坏了事!”
“大人,您说什么?”我有些紧张地为黑子辩解,“黑子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
“还敢狡辩。”国公大人怒吼一声,捏住我的黑子脖颈上皮肉,像对待一条死狗一样,又让人架上我。
我们来到蛇沟。天呐,这里面都是血,这些蛇已经完全处在兴奋状态,国公大人就这样吧黑子扔进去了。
“不要!”我拼命大叫,但是没有用,我身上伤痕累累,他们还架着我不让动。
我听到黑子在惨叫,那些蛇用毒牙给它脖子、腿上注入毒液。
黑子全身都黑了,变成了真正的黑子,它呜呜两声不动了,一条大腹蛇一口把它吞下了。
后来,我消沉了一段日子。每天拼命练功,我不想再到蛇沟那个伤心的地方去。
直到七岁那年,我的嫡姐让我娘带我进宫。我高兴极了,我一定要如数家珍,告诉我善良的嫡姐国公大人做的那些恶事。
我嫡姐是贵妃,我想她一定蛮受宠吧,那就可以让皇帝将我爹砍头,只要她说,就一定可以。
我喜滋滋地穿好衣裳,等我娘拉着我的手进宫。我娘却满脸愁云惨淡。
我问她:“你不开心吗?贵妃娘娘叫你进宫。”
我娘揉了揉我的头:“阿秀,遇到任何事,都别怕,记得活下去。”
我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胡言乱语,但我太激动了,不曾注意她的不安。
到了宫里,很多小姑娘领着我们左拐右拐,终于见到了我心心念念的嫡姐。
嫡姐当真很漂亮,只是头上戴的发饰太繁复,我都替她的脖子喊累。
“姐姐。”我甜甜地叫了她一声。
“胡闹!”我娘呵斥了我一声,“还不赶紧跪下!奴妾拜见娘娘。”
嫡姐浅浅一笑,露出两个酒窝,她问:“这是阿秀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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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嫡姐一定不知道,我被毒蛇的毒液喂多了,一般的迷药迷不了我多久的。
嫡姐在跟我捉迷藏吗?我假装睡着了,听到嫡姐在问我娘,“他的血真的有用?”
“娘娘,这个奴妾不大清楚。”
“不清楚,本宫要万无一失。”嫡姐压低了声音,有些犹豫道。
我想嫡姐也太小心了,我又不怕疼,割一点血直接割就好了,万不万无一失不要紧。
然后割完血,我娘抱着我疯了一样往宫外跑,我本想醒的,但她勒得我太紧了,我怕弄伤了她,也就没太挣扎。
后来宫里传信来,听说宫中一位将要封主子的姑娘突然被害死了,连太医都查不出来是什么毒。
我闷闷地练功,有些烦躁,难道我的血有什么特殊用处?
我让下人去菜市场给我买来一头猪,在国公府只要我认真练功,还是有一点点小权利的,这些下人都能支使得动。
因为国公大人除了嫡姐一个女儿外,就只有我这个庶出的儿子了。这些人可能知道老东西迟早要死,国公府总要我当家。
这猪皮肤粉白,肉质丰厚,买得相貌不错,总有个一百四五十斤。我用刀割了一点点血滴到它口中,不到一刻钟,它蹬了蹬两腿就断了气,还口吐白沫。
我有点慌了,我赶紧跑到我娘院子里,想偷偷给她说下这件事。
结果迎面就撞见宫里来的两个阉人拿着条白绫,上面沾着血迹。
我疯了一般冲进我娘的院子,她已经死了。别人告诉我,我娘上回进宫冲撞了贵妃,贵妃就赐了她一条白绫。
我知道,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冲撞,这是贵妃在杀人灭口。
我想活下去,我答应了国公大人的一切条件,他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,我成了一个没有感情,只知道练武的蛮汉。
再后来,贵妃让我到江湖上去历练历练,我就去了。
我不与人打架,我只想找一个神医解掉我血液里的毒素。运气真好,我真遇见这么一个人,他用全身的血换了我的。
我很伤心,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好过,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。
他笑着回答我,责任,他已经老了,有责任让年轻人活下去。
这是我学会的第一个人生道理——责任。
后来,贵妃让我到骊山书院去找一个人,找到以后默默跟着就好。
我便去了,在那里,我还遇见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人。有一个我特别印象深刻的是个长得不怎么好看的姑娘。
她好像活得特别艰难,但是她还在努力的活着。后来,我去查了她的底细,原来她活着也是为了责任,这让我有点不太想伤害她。
而我的血,毒死的那位宫里的姑娘就是她姑姑,她运气真不好。
要是她姑姑还活着,没准还能给老皇帝吹吹枕头风,原谅她们谢家的一切罪责。
但她其实运气又挺好的,她那个解除了婚约的未婚夫还挺爱她,这个人不简单,活得还没有一把年纪,手里握着一把算盘,心里却已有了一把心机。
攻城的时候,昭和太子能把他请来,我就一点都不意外我守的城们将要被破了。
我带着我夫人,她叫齐婷,是骊山书院山长的女儿,我们一起躲进了将军府挖的地道。
她在害怕,我感觉到了她在发抖,我搂紧了她。
原来她也会害怕,我以为她一直都那么横冲直撞,我行我素,天不怕地不怕的呢。
她一直问我爱不爱她?爱不爱别人?我都说没有,但是她不相信。
我从小就没有感情,我不会爱任何一个人的,我只知道责任。
就像老国公死了,我得接替他的事业一样,尽管我的嫡姐挺恶毒的,但是刘家藤枝叶蔓,如果不坚守责任走下去,所有人都会死。
既然这样,只能往前走,拖得了一时是一时,成王败寇是他们皇帝自古以来的道理。
就看最后谁赢吧,我做好了我的责任就完了,我也不怕报应,我这样的人,为什么活着都不知道,还会怕报应吗?
我什么都没学过,我是一个只会武力的蛮汉子,我只知道责任这个东西。
所以我最后躲进地道,带上了夫人,她是我的责任,但她可能并不知晓,我打算最后要死了再告诉她。
我不想出去和那些人拼杀,我这一身蛮力,似乎不是太好的东西,因为我当初让那个老头给我换血的时候,他不太愿意。
我还打他了,然后不知为何他突然就同意了,只是眉目间不太高兴的样子。不过我还是感谢他,最后要死了还教了我一番道理。
从那以后,我就决定了,如果大势已去,我不挽回,我要安然赴死。
这么多年,我活得挺累。
她哭了,我听到了我怀里这个女人在悉悉索索掉眼泪呢。她终于快要问我了,我知道她坚持不下去了。
这里太饿了,从十日前京城里就没有吃的了,那些商贩不知听了什么命令,把吃的都毁了。
我想给她喝点我的血,又怕把她毒死,还是算了,肉就更不好吃了,我这一身蛮肉,不好吃的,我还是把她送出去吧。
但是我爬不动了,我比她更久没吃东西了,我把水都留给她喝了,我知道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,我不能让她和我一样被饿死。
这么漂亮的姑娘,老天一定都愿意帮她的,就像她当初骂我不得好死一样,看,这不就做到了。
我嫡姐也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,她想干什么老天都帮她的。所以我一直都顺从她的意思,她想干什么,想怎么样,我都依着。
希望那个不太好看的姑娘以后运气好一点,想干什么的时候,老天爷也能顺着她一点。
她在摇晃我的身体,别摇了,我快要死了,再摇就散架了。
她又哭了,她问我:“刘秀,你不爱我我知道,那你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?”
我憋着最后一口气,就差回光返照了,我得答完这句话,不然她会一直伤心难过,我一直知道她是个执着的姑娘。
我告诉她:“你、是……我……的……责任——”
终于说完了,我非常轻松地飘出了我的身体,这好像是我的魂魄,原来我真的死了。
我看到她突然趴在我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,唉!这世上大概丈夫死了,妻子都是要哭一哭的吧。
我想拍拍她的背,安慰一下她,让她别哭了,但我做不到了,我的手只会穿过她的身体,留不住任何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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