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:长公主
四周的围观群众也都纷纷发出一阵惊叫,争先恐后地逃窜。女子的脸色本在面纱被风刮开之际一瞬苍白了下去,却在听清她这句时勃然大怒,走过来狠狠一掌甩在谢以珂的脸上,直把她打的鼻血横流,腮帮高肿,直打了几个转才跌到地上去。
谢以珂愣住了。
她捧着那半边脸从地上爬起来,瞠目欲裂,“你竟敢打我?”
“打你如何?”女子淡淡问道。眉宇间威仪天成,竟把谢以珂震的全身一僵。
“我打死你个——”谢以珂高高扬起手来,怒不可遏。
以棠的瞳孔却是一怔,她一把扳下谢以珂高举的手,皱眉道:“五妹,不得无礼!”
谢以珂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怒道:“谢以棠!你没看见这个丑八怪才打了我么?!她今日打了我可就是打了淮安王府的脸面!你凭什么拦着我?”
她声音尖利,活像只饶舌的鸟雀,叽叽喳喳吵得以棠眉心一阵突突地跳。知道说也无用,她深吸一口气,俯首行礼高声道:“臣女拜见长公主殿下!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谢以珂的双瞳猛然睁大。
先皇子嗣凋零,北邺只有两位长公主,这一位不是景宁公主,那么必然就是——
那位和亲东胡近来归国的永安长公主!
完了,自己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!
她忙跪下来,惊恐万端地叩首:“臣女该死!臣女该死!”
四周群众也都反应了过来,纷纷仓惶伏首,千岁声此起彼伏。
威严目光一寸寸扫过地上跪伏的犹在瑟瑟发抖的黎民百姓,女子眸中划过一丝伤痛。她玉手微抬,重新戴好面纱,遮住了那可怖的容颜。
她无视了“砰砰”磕首、冷汗涔涔的谢以珂,目光落在谢以棠的身上,声音寒冷如冰:“你不怕我这张脸?”
“臣女为何要怕?”以棠抬起眸来,不解道。
“北地百姓免遭战乱,皆赖以长公主之功!长公主也是因天下苍生而毁容,臣女对长公主只有崇敬与尊重!”
一句话说得诚恳真挚,她定定地望着永安明澈如泉的眼睛,本是十分失礼的举动,但她的眼神却格外真诚温和,既不过分咄咄逼人,也不因永安脸上的伤而感到恐惧,反倒让永安公主心生亲近。
永安眼神一滞,闭眼一瞬,语中透着几分冷漠:“本宫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,也不需要你的崇敬。”
以珂闻言,一阵暗喜,谢以棠这马屁可算是拍到马腿子上了。
却闻永安公主顿一顿又道:“不过看起来,淮安王府的家教也不算很差。你就是那位才回并州的谢四小姐?”
谢以珂顿如泄了气的皮球。以棠舒一口气,镇定地答:“回公主,臣女是。”
永安闻言,冷冷扫了犹在叩首的谢以珂一眼,嗤道:“果然啊,嫡庶有别。”
“本宫心想淮安王府的家教不至于此,原来是阿琰偏心嫡妹,只教导了嫡妹一人。”
她话音讥诮,语意嘲讽。围观的黎民顿时发出嗤嗤一阵笑声。谢以珂霎时气红了脸,贝齿在唇上咬出一片血印。
却又不敢辩驳,只得一下一下地磕首,直把额上叩出一片青紫,仓皇泣道:“臣女知错!臣女知错!”
“知道错了就好好跪着吧。”永安冷冷扫她一眼,语气森凉。
谢以珂一颗心霎时凉了半截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谢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他眉头紧锁地带着小厮走过来,见了永安,亦是一震:“公主,您怎么回来了……”
永安长公主回京的事自有礼部担待,听说是派了人去幽州相迎,现在,永安长公主怎会贸然出现在并州?
谢以珂如蒙大赦,忙起身冲了过去,楚楚可怜地唤:“王兄!”
永安公主勃然而怒:“本宫可没叫你起来!”
谢以珂霎时面如纸色,惊恐地望着她,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。幸而永安公主的目光已转向了谢琰,微微一笑:“本宫不想风头太甚,惊扰百姓,故而轻车从简悄然回了并州。不过如今看来是事与愿违了。阿琰,好久不见。”
谢琰笑了一下,却也没有同她寒暄的心思,为难道:“舍妹可是有什么地方冲撞了公主么?”
谢以珂心中惶恐,哆嗦着唇不敢争辩。谢琰略含责备的一眼立刻扫了过去:“到-->>底怎么了?”
“回王兄。五妹妹方才冲撞了长公主。”以棠只得在侧禀道,又头痛不已,谢以珂这回可是丢人丢大发了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还想当面掌掴长公主!让王府颜面扫地!
谢以珂只顾低垂着眸,嘤声哭泣不已。穆从淑忿忿道:“王爷可要好生管教你这庶妹才是,她方才对长公主出言不逊,还想出手掌掴长公主呢!若不是四小姐拦住她,只怕这一巴掌就要打到公主脸上去了!”
谢琰的脸色一瞬变得十分难看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以珂如此放肆,只怕他明日就要被言官的奏折淹没了。
谢以珂气白了脸,对她怒目而视。穆从淑趁机火上浇油地道:“看什么看?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,真是个泼皮破落户,给你嫡姐提鞋都不配!”
谢以珂又急又气,却又辩驳不得,只得跪下来泣道:“臣女知错了。请长公主责罚。”
谢琰狠狠瞪她一眼,撇过脸对永安公主抱歉说道:“小王管教无方,让公主见笑了。回去定让这丫头上门赔罪。”
永安长公主也不愿十分为难这位老朋友,轻笑一声说道:“罢了。淮安王事务繁忙,一时对弟妹失了管教也是可以理解的。本宫还要回宫谒见皇兄,先告辞了。”
谢府诸人这才松了口气,忙都行礼,目送长公主一行人远去。
待得周围人群散了,谢以珂才敢从地上爬起来,然而额上已是一片斑斑的血迹。
“王兄……”她嗫嚅着唇,摇了摇他的胳膊委屈地唤道。
谢琰余怒未消,终是在触及她额上鲜血淋漓的伤痕时心软了下来,吩咐白纻:“带着你家小姐回府养伤去吧,淸砚山她就不必去了!”
“这怎么行?”谢以珂诧异嚷道,“珂儿也要去见父亲!”
谢琰冷冷瞥她一眼,给周围的小厮使了个眼色,侍从们立刻捆了谢以珂朝马车走去。以棠却是神情复杂地看着公主宫辇远去的方向,良久,始轻轻地道:“王兄,这并州的天,要变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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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以珂愣住了。
她捧着那半边脸从地上爬起来,瞠目欲裂,“你竟敢打我?”
“打你如何?”女子淡淡问道。眉宇间威仪天成,竟把谢以珂震的全身一僵。
“我打死你个——”谢以珂高高扬起手来,怒不可遏。
以棠的瞳孔却是一怔,她一把扳下谢以珂高举的手,皱眉道:“五妹,不得无礼!”
谢以珂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怒道:“谢以棠!你没看见这个丑八怪才打了我么?!她今日打了我可就是打了淮安王府的脸面!你凭什么拦着我?”
她声音尖利,活像只饶舌的鸟雀,叽叽喳喳吵得以棠眉心一阵突突地跳。知道说也无用,她深吸一口气,俯首行礼高声道:“臣女拜见长公主殿下!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谢以珂的双瞳猛然睁大。
先皇子嗣凋零,北邺只有两位长公主,这一位不是景宁公主,那么必然就是——
那位和亲东胡近来归国的永安长公主!
完了,自己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!
她忙跪下来,惊恐万端地叩首:“臣女该死!臣女该死!”
四周群众也都反应了过来,纷纷仓惶伏首,千岁声此起彼伏。
威严目光一寸寸扫过地上跪伏的犹在瑟瑟发抖的黎民百姓,女子眸中划过一丝伤痛。她玉手微抬,重新戴好面纱,遮住了那可怖的容颜。
她无视了“砰砰”磕首、冷汗涔涔的谢以珂,目光落在谢以棠的身上,声音寒冷如冰:“你不怕我这张脸?”
“臣女为何要怕?”以棠抬起眸来,不解道。
“北地百姓免遭战乱,皆赖以长公主之功!长公主也是因天下苍生而毁容,臣女对长公主只有崇敬与尊重!”
一句话说得诚恳真挚,她定定地望着永安明澈如泉的眼睛,本是十分失礼的举动,但她的眼神却格外真诚温和,既不过分咄咄逼人,也不因永安脸上的伤而感到恐惧,反倒让永安公主心生亲近。
永安眼神一滞,闭眼一瞬,语中透着几分冷漠:“本宫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,也不需要你的崇敬。”
以珂闻言,一阵暗喜,谢以棠这马屁可算是拍到马腿子上了。
却闻永安公主顿一顿又道:“不过看起来,淮安王府的家教也不算很差。你就是那位才回并州的谢四小姐?”
谢以珂顿如泄了气的皮球。以棠舒一口气,镇定地答:“回公主,臣女是。”
永安闻言,冷冷扫了犹在叩首的谢以珂一眼,嗤道:“果然啊,嫡庶有别。”
“本宫心想淮安王府的家教不至于此,原来是阿琰偏心嫡妹,只教导了嫡妹一人。”
她话音讥诮,语意嘲讽。围观的黎民顿时发出嗤嗤一阵笑声。谢以珂霎时气红了脸,贝齿在唇上咬出一片血印。
却又不敢辩驳,只得一下一下地磕首,直把额上叩出一片青紫,仓皇泣道:“臣女知错!臣女知错!”
“知道错了就好好跪着吧。”永安冷冷扫她一眼,语气森凉。
谢以珂一颗心霎时凉了半截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谢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他眉头紧锁地带着小厮走过来,见了永安,亦是一震:“公主,您怎么回来了……”
永安长公主回京的事自有礼部担待,听说是派了人去幽州相迎,现在,永安长公主怎会贸然出现在并州?
谢以珂如蒙大赦,忙起身冲了过去,楚楚可怜地唤:“王兄!”
永安公主勃然而怒:“本宫可没叫你起来!”
谢以珂霎时面如纸色,惊恐地望着她,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。幸而永安公主的目光已转向了谢琰,微微一笑:“本宫不想风头太甚,惊扰百姓,故而轻车从简悄然回了并州。不过如今看来是事与愿违了。阿琰,好久不见。”
谢琰笑了一下,却也没有同她寒暄的心思,为难道:“舍妹可是有什么地方冲撞了公主么?”
谢以珂心中惶恐,哆嗦着唇不敢争辩。谢琰略含责备的一眼立刻扫了过去:“到-->>底怎么了?”
“回王兄。五妹妹方才冲撞了长公主。”以棠只得在侧禀道,又头痛不已,谢以珂这回可是丢人丢大发了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还想当面掌掴长公主!让王府颜面扫地!
谢以珂只顾低垂着眸,嘤声哭泣不已。穆从淑忿忿道:“王爷可要好生管教你这庶妹才是,她方才对长公主出言不逊,还想出手掌掴长公主呢!若不是四小姐拦住她,只怕这一巴掌就要打到公主脸上去了!”
谢琰的脸色一瞬变得十分难看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以珂如此放肆,只怕他明日就要被言官的奏折淹没了。
谢以珂气白了脸,对她怒目而视。穆从淑趁机火上浇油地道:“看什么看?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,真是个泼皮破落户,给你嫡姐提鞋都不配!”
谢以珂又急又气,却又辩驳不得,只得跪下来泣道:“臣女知错了。请长公主责罚。”
谢琰狠狠瞪她一眼,撇过脸对永安公主抱歉说道:“小王管教无方,让公主见笑了。回去定让这丫头上门赔罪。”
永安长公主也不愿十分为难这位老朋友,轻笑一声说道:“罢了。淮安王事务繁忙,一时对弟妹失了管教也是可以理解的。本宫还要回宫谒见皇兄,先告辞了。”
谢府诸人这才松了口气,忙都行礼,目送长公主一行人远去。
待得周围人群散了,谢以珂才敢从地上爬起来,然而额上已是一片斑斑的血迹。
“王兄……”她嗫嚅着唇,摇了摇他的胳膊委屈地唤道。
谢琰余怒未消,终是在触及她额上鲜血淋漓的伤痕时心软了下来,吩咐白纻:“带着你家小姐回府养伤去吧,淸砚山她就不必去了!”
“这怎么行?”谢以珂诧异嚷道,“珂儿也要去见父亲!”
谢琰冷冷瞥她一眼,给周围的小厮使了个眼色,侍从们立刻捆了谢以珂朝马车走去。以棠却是神情复杂地看着公主宫辇远去的方向,良久,始轻轻地道:“王兄,这并州的天,要变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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