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二十六章:拉锯
她话音才落,岚曜醇厚的嗓音便传了进来:“母后言重了。杀鸡焉用牛刀。这样的小案子何须惊动得大理寺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大踏步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的,是穆从珂的妹妹,东平县主穆从淑。她急急拜倒于地,恭敬地道:“臣女穆从淑,见过太后!”
谢太后微微抬了抬眼皮子,“起来吧。”又转向岚曜:“小案子?看来皇帝,是不知道这件案子的重要性。”
“非也。来母后宫中的路上,儿臣已事先了解过了。”岚曜敛容道,“儿臣料想母后为了谢五表妹的声誉,必然不想让此事闹大。可若将这个案子移交给大理寺,可就是事与愿违了。”
“依儿臣之见,若母后执意要办,还是将此事移交京兆府,先由京兆府问审吧。”岚曜言辞恳切,字里行间全然一副为谢家着想的模样。谢太后眉目微微一凛,唇角带着几分兴味地道:“皇帝,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哀家要办这姓穆的小子的原因。”
她可不是为了谢以珂和宁曦的声誉要以淫辱罪来办他。
她要查的是丹凤阁那件事的猫腻儿。
“难道不是为了二位表妹的清白么?可依据我大邺律例,唯有流刑以上的案件才能移交大理寺处理。穆从珂如今罪名未定,走程序也该是先由京兆府审理。若是母后直接逾级交由大理寺,恐怕引得朝廷上下不安,也会为您引来非议。”岚曜兀自装傻,脸上现出几分忧国忧民的沉郁。
太后闻言,眼中涌出几分迟疑之色。以棠亦是在心中暗暗点头,陛下此举,是想将穆从珂的案子扣在京兆府衙门了。这样一来,主动权可就在他们手里,不错,这的确是一招漂亮的棋。
而他的要求也确乎是占理的,北邺沿袭大宸旧制,司法上大理寺、刑部、御史台三权分立,但刑、名事类型的案件通常先是移交各州府衙门初审,有流刑以上的案件才会移交大理寺,再由刑部复审,除非是轰动全国的大案,否则,一般不会牵扯到御史台。穆从珂的案子,因为太后并未深入审问,现在也就是个有伤风化、淫人|妻女的民事性案件,程序上确乎应该先移交京兆府审理。
想到这里,以棠冷笑着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穆从珂,眼中极是轻蔑。移交京兆府处理也好,她本就不对太后能快刀斩乱麻地处理抱希望。可若将此事移交京兆府,穆从珂的小命,可就全然是捏在岚曜手中了。到时候,她想做点什么,还不是手到擒来?
她才不是只要置他于死呢,她还要掌控他的死法,誓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
心思变幻不过一刹,以棠握掌成拳,双眸渐凝为漠然。
跪在地上的穆从珂却是尚未意识到自己的处境,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,思索着昭帝话中的含义。不经意间,二人视线相触,以棠冷冷注目于他,眼中凛冽如笼寒霜,寒的渗人。
穆从珂微微一怔,心神却是不受控制的一凛,头皮渐渐发麻。
随即却又反应了过来,眼中涌起一怔恼怒。可恶!他竟会被这个女人的眼神震慑住!还真是见鬼!
却听宁曦神色紧张地开了口,打断了他的思绪:“等京兆府审理出来可都什么时间了!宁曦受辱事小,可穆从珂他通敌叛国,意图对太后图谋不轨却是板上钉钉的事!理应交由大理寺审理!陛下又何苦浪费时间呢?”
“冤枉啊。臣女哥哥他对朝廷一片赤忱!怎会是通敌叛国呢!”穆从淑忙跪下来求道,她深深地伏首下去,话音哀婉,“郡……宁姑娘,从淑自知兄长冒犯了姑娘,对姑娘犯下了伤天害理的事,也不敢厚着脸皮祈求姑娘的原谅,但,我们穆家,愿意拿出一切来向姑娘赔罪!只求姑娘实事求是,不要因为一己私仇便污蔑他通敌叛国!这等罪名,穆家实在担待不起!”
她说着,忽地转向宁曦的方向,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,哀求道:“穆从淑,在此代兄长向姑娘赔罪!”
她双眼通红,言辞恳求,倒也颇令人动容。宁曦却是不为所动,恨恨地咬着牙,切齿道:“你的道歉又有何用?我的这一生,已经被你们穆家人毁了!你现在道歉难道就能偿还我所受那些的凌辱么?县主未免太过想当然!”
穆从淑双眸黯然,羞愧低下头去。殿中气氛稍稍凝滞了一瞬,太后冷声开口:“东平,这里没有你的事。哀家并没有说会牵连到穆家。”
穆从淑心中大恸,倔强地长跪不起。她心中明白,宁曦对兄长的指控意味着什么,一旦成立,便是诛九族的大-->>罪,又怎么可能不会牵连到穆家?太后现在的口头承诺,没有半分用处。
“既然你爱跪,那就跪着吧。”太后的脸色不辨喜怒,转向岚曜,沉沉叹一口气:“皇帝,你也看见了。你要将此事移交京兆府,恐怕宁曦这丫头不肯。她好歹也算是你的表妹,虽说她母亲罪孽深重,到底不是她所为。何况当初,平乱她亦进了一分力。故而,此事哀家不得不慎重处理。”
言下之意却是岚曜想将此事移交京兆府是想大化小小化了,最后草草结案,包庇穆从珂。
“母后言重了。”岚曜再度恳切地道,“儿子非是想要包庇穆从珂。儿子只是觉得,未免引起朝廷惶恐,一切都该从程序走。”
“何况,西北边境原本就因为丹凤阁上的事情不安,若是东北这边,穆大将军忧心儿子安全,少不得要进京面见太后。人事调动方面又多有不便。原本谢大将军的归京便让京中流言纷纷,若是再出了什么岔子——”他顿一顿,看向太后微微沉凝的脸色,爽朗一笑接着说了下去,“天下可就愈发的不安了。这一点,想必宁曦妹妹也能理解。”
“至于穆从珂。”他望向若受惊小鹿般紧张看向自己的宁曦,温言宽慰:“朕会责成阿怿好好审理,定不会辜负宁曦表妹的期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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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边说一边大踏步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的,是穆从珂的妹妹,东平县主穆从淑。她急急拜倒于地,恭敬地道:“臣女穆从淑,见过太后!”
谢太后微微抬了抬眼皮子,“起来吧。”又转向岚曜:“小案子?看来皇帝,是不知道这件案子的重要性。”
“非也。来母后宫中的路上,儿臣已事先了解过了。”岚曜敛容道,“儿臣料想母后为了谢五表妹的声誉,必然不想让此事闹大。可若将这个案子移交给大理寺,可就是事与愿违了。”
“依儿臣之见,若母后执意要办,还是将此事移交京兆府,先由京兆府问审吧。”岚曜言辞恳切,字里行间全然一副为谢家着想的模样。谢太后眉目微微一凛,唇角带着几分兴味地道:“皇帝,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哀家要办这姓穆的小子的原因。”
她可不是为了谢以珂和宁曦的声誉要以淫辱罪来办他。
她要查的是丹凤阁那件事的猫腻儿。
“难道不是为了二位表妹的清白么?可依据我大邺律例,唯有流刑以上的案件才能移交大理寺处理。穆从珂如今罪名未定,走程序也该是先由京兆府审理。若是母后直接逾级交由大理寺,恐怕引得朝廷上下不安,也会为您引来非议。”岚曜兀自装傻,脸上现出几分忧国忧民的沉郁。
太后闻言,眼中涌出几分迟疑之色。以棠亦是在心中暗暗点头,陛下此举,是想将穆从珂的案子扣在京兆府衙门了。这样一来,主动权可就在他们手里,不错,这的确是一招漂亮的棋。
而他的要求也确乎是占理的,北邺沿袭大宸旧制,司法上大理寺、刑部、御史台三权分立,但刑、名事类型的案件通常先是移交各州府衙门初审,有流刑以上的案件才会移交大理寺,再由刑部复审,除非是轰动全国的大案,否则,一般不会牵扯到御史台。穆从珂的案子,因为太后并未深入审问,现在也就是个有伤风化、淫人|妻女的民事性案件,程序上确乎应该先移交京兆府审理。
想到这里,以棠冷笑着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穆从珂,眼中极是轻蔑。移交京兆府处理也好,她本就不对太后能快刀斩乱麻地处理抱希望。可若将此事移交京兆府,穆从珂的小命,可就全然是捏在岚曜手中了。到时候,她想做点什么,还不是手到擒来?
她才不是只要置他于死呢,她还要掌控他的死法,誓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
心思变幻不过一刹,以棠握掌成拳,双眸渐凝为漠然。
跪在地上的穆从珂却是尚未意识到自己的处境,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,思索着昭帝话中的含义。不经意间,二人视线相触,以棠冷冷注目于他,眼中凛冽如笼寒霜,寒的渗人。
穆从珂微微一怔,心神却是不受控制的一凛,头皮渐渐发麻。
随即却又反应了过来,眼中涌起一怔恼怒。可恶!他竟会被这个女人的眼神震慑住!还真是见鬼!
却听宁曦神色紧张地开了口,打断了他的思绪:“等京兆府审理出来可都什么时间了!宁曦受辱事小,可穆从珂他通敌叛国,意图对太后图谋不轨却是板上钉钉的事!理应交由大理寺审理!陛下又何苦浪费时间呢?”
“冤枉啊。臣女哥哥他对朝廷一片赤忱!怎会是通敌叛国呢!”穆从淑忙跪下来求道,她深深地伏首下去,话音哀婉,“郡……宁姑娘,从淑自知兄长冒犯了姑娘,对姑娘犯下了伤天害理的事,也不敢厚着脸皮祈求姑娘的原谅,但,我们穆家,愿意拿出一切来向姑娘赔罪!只求姑娘实事求是,不要因为一己私仇便污蔑他通敌叛国!这等罪名,穆家实在担待不起!”
她说着,忽地转向宁曦的方向,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,哀求道:“穆从淑,在此代兄长向姑娘赔罪!”
她双眼通红,言辞恳求,倒也颇令人动容。宁曦却是不为所动,恨恨地咬着牙,切齿道:“你的道歉又有何用?我的这一生,已经被你们穆家人毁了!你现在道歉难道就能偿还我所受那些的凌辱么?县主未免太过想当然!”
穆从淑双眸黯然,羞愧低下头去。殿中气氛稍稍凝滞了一瞬,太后冷声开口:“东平,这里没有你的事。哀家并没有说会牵连到穆家。”
穆从淑心中大恸,倔强地长跪不起。她心中明白,宁曦对兄长的指控意味着什么,一旦成立,便是诛九族的大-->>罪,又怎么可能不会牵连到穆家?太后现在的口头承诺,没有半分用处。
“既然你爱跪,那就跪着吧。”太后的脸色不辨喜怒,转向岚曜,沉沉叹一口气:“皇帝,你也看见了。你要将此事移交京兆府,恐怕宁曦这丫头不肯。她好歹也算是你的表妹,虽说她母亲罪孽深重,到底不是她所为。何况当初,平乱她亦进了一分力。故而,此事哀家不得不慎重处理。”
言下之意却是岚曜想将此事移交京兆府是想大化小小化了,最后草草结案,包庇穆从珂。
“母后言重了。”岚曜再度恳切地道,“儿子非是想要包庇穆从珂。儿子只是觉得,未免引起朝廷惶恐,一切都该从程序走。”
“何况,西北边境原本就因为丹凤阁上的事情不安,若是东北这边,穆大将军忧心儿子安全,少不得要进京面见太后。人事调动方面又多有不便。原本谢大将军的归京便让京中流言纷纷,若是再出了什么岔子——”他顿一顿,看向太后微微沉凝的脸色,爽朗一笑接着说了下去,“天下可就愈发的不安了。这一点,想必宁曦妹妹也能理解。”
“至于穆从珂。”他望向若受惊小鹿般紧张看向自己的宁曦,温言宽慰:“朕会责成阿怿好好审理,定不会辜负宁曦表妹的期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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