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7、番外2
蓝夜在初露锋芒后,天赋开始展露得一发不可收拾,甚至七岁时就作为特例,被圣令召入皇宫。
倒不是他在七岁时实力已经胜过了大部分上百岁的巫族,而是他所展现的天赋震惊了考官,名气从小镇一路传到都城德里斯。
最终,皇家大祭司奈迦出于好奇,亲自接见了蓝夜。
在长达三小时的交谈和考核后,奈迦当即决定破格录取蓝夜,并收他为亲传学徒。
这个巫族孩子的传奇至此展开。
蓝夜虽然出生在下层官员的家庭,却比宫里长大的孩子更懂得察言观色。
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出对方的性格特质,而后变换自己的性格,让每一个人都喜欢上他。
皇宫是权利政斗最激烈的地方,单单是巫族内部划分的几个势力阵营和各个小团体,就不计其数,一群巫族表面和气,背地里尔虞我诈,偏偏蓝夜能置身事外,不涉足任何势力,却也不被任何势力排斥。
他是奈迦最得宠的学徒,一心为奈迦鞍前马后出谋划策,忠于奈迦,公平公正不偏不倚地向奥东大帝陈述自己的分析判断,没人能拉拢他,只能在他面前尽量表现出好的一面。
蓝夜似乎是巫族出淤泥而不染的传奇天才,但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一心忠于皇室的时候,他却敏锐觉察到了奥威皇室丧失人心的风向。
后来,伊尔萨叛变了。
蓝夜知道这是个机会。
奈迦才四百多岁,他再怎么欣赏蓝夜,都不可能在八百岁以前拱手让出皇家大祭司的位置。
蓝夜觉得自己是时候舍弃这个濒临崩溃的帝国了,果断站在那个叛变皇室的龙少年阵营,摧枯拉朽般推翻旧时代,迎接新世界的到来。
那个他能直接取代奈迦,成为巫族最高祭司的新世界。
伊尔萨成功了,蓝夜的目的也达成了。
长达数百年的时间,他一直效忠那头龙,安分努力的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。
可是,一只精灵的出现,唤醒了他记忆深处对至高地位的执念。
那是个性情极其古怪的精灵。
就跟他极其美丽的外表一样,让人一眼就觉得很不寻常。
他初次出现在蓝夜生活中的方式也极其匪夷所思——刺杀帝王。
并不是说刺杀伊尔萨这件事本身有多么不正常,而是厌恶杀戮的精灵做这件事,显得很不正常。
当然,刺杀没有成功,那精灵被伊尔萨一尾巴削掉了胳膊,但断口居然长出藤蔓般的丝状物,很快愈合了。
这一切都没有奥威族帮忙,那个精灵有特殊的自愈天赋。
这是蓝夜对他感到好奇的最初原因。
蓝夜总是能轻易博取一个人的好感,在希诺留在皇宫养伤的那几日,他很快就取得了这个精灵的信任,与之成为朋友,精灵毫不设防地把自己混血天赋的秘密告诉了他。
起初,蓝夜觉得这个混血生灵的存在,威胁了自己的地位。
因为这只精灵身上也有巫族血统,能够将自然之力直接转为己用,这意味着他天生有着纯种巫族无法想象的能量储备。
几乎是无限的能量储备。
不久后,蓝夜发现这个混血生灵的性格更偏向精灵族,对权力地位没有一丝兴趣。
但这只精灵又有许多异于纯种精灵的特征,比如他似乎并不那么愿意无偿付出,脾气有点暴躁,攻击性也比寻常精灵强得多。
这只精灵名叫希诺。
他行刺伊尔萨的原因,是伊尔萨此前颁布禁止纯种精灵之间繁衍的政令。
整个黑森林的精灵都在为这个政令愤怒,他们走出黑森林,来到德里斯,驻扎在皇宫外,每天喊口号抗议。
为此,伊尔萨还让蓝夜找出一种特殊的巫术,让皇宫内听不见结界外精灵的吵闹声。
伊尔萨并没有用武力驱赶那群精灵,希诺冒然的行刺,显得有些鲁莽。
就连精灵族内部都不认可他的行动。
身体恢复后,希诺出宫,回到驻扎在皇宫外的精灵群中。
他告诉那群精灵,别白费力气了,因为皇宫内完全听不见结界外的口号声。
“陛下就算听不见,也不能否认我们的抗议!”一只精灵愤怒地表态:“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,政令不废,我们就一直战斗下去!”
“靠赖在皇宫外不走吗?”希诺哭笑不得:“皇宫外不允许种地,等我们带来的钱都花完了,自然得乖乖回黑森林,那头龙不会有任何损失,这场战斗的唯一结果,就是整个精灵族变成穷光蛋。”
那精灵闻言皱起眉头,盯着希诺:“难道我们该像你那样刺杀陛下吗?”
希诺:“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们了,我肯定伤不了那头龙,这么做只是想让他清楚精灵族抗争的决心,让他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,重新思索这道政令存在的问题,总比坐在皇宫外每天喊几句他根本听不到的口号来得醒目一些吧?”
“无论如何,这都太莽撞了。”那精灵不认同地注视希诺:“陛下会以为我们精灵都像你一样好战,我真的无法理解你在想什么,希诺,连陛下都比你更像只真正的精灵,他没追究你的罪名,还把你完好的送回来了。”
希诺无所谓的神色突然变得僵硬,他盯着那个精灵,沉默片刻,忽然充满攻击性地挑眉说:“那可真是太好了,我最担心被人说像个真正的精灵,原来我跟你之间还隔着一头龙的差异度,不错,如果能让我再换对耳朵就更好了,我讨厌我的耳朵尖形状。”
“为什么?”那精灵惊讶地注视希诺:“身为精灵,是我们的骄傲。”
“那是你的骄傲,不是我的。”希诺唇角勾起坏笑道:“你不会真以为纯种精灵是多么了不起的血统吧?”
那精灵昂首说:“精灵族的骄傲你永远无法理解。”
希诺抿嘴一笑:“我本来也许能理解,多亏你从小到大不断提醒我并不属于你们中的一员。没错,我是混血精灵,我以此为荣,但我可不会因为你这样的纯种精灵太弱小,就动不动列举你在我眼里的缺陷,以此抬高我身为混血的骄傲。”
年长的精灵立即站出来劝阻:“他没有贬低你的意思,希诺,你不要太敏感了,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又是我的错?”希诺像只炸毛的野猫一样撕咬任何靠近的人:“‘连陛下都比你更像只真正的精灵’,这句话难道就没有一点点不合适吗?这道政令的受害者是已经成为爱侣的精灵们,我没有配偶,豁出命去替你们挣扎出点动静,你们还要拿我‘肮脏的血统’否定我?”
年长的精灵叹息道:“没有人认为你肮脏,只是希望你能温和的应对困难,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血统差异耿耿于怀。”
“我耿耿于怀?”希诺笑了:“确实是我的错,是我年幼时的忍耐,让你们对伤害我习以为常了。”
没等周围的精灵反驳,希诺就转身跑开了。
从小到大,他总在厚着脸皮融入精灵族,族人也总是冷不防地提醒他血统不够纯正,提醒他注意约束自身恶劣的本性。如今他长大了,也该放弃扭曲自己的本性迎合族人的观念了。
他一个人跑去皇宫后的森林里,思绪纷飞。
奇怪的,他想起了那头龙族帝王,想起了几天前那场假装刺杀。
事情发生的时候希诺没有多想,因为被削去胳膊时,遭受了炎龙龙尾的炎火灼烧,剧痛让他无法思考任何事。
如今回忆起来,居然觉得整个刺杀过程有点好笑。
他还记得那头龙看见他胳膊长出藤蔓自行愈合时,吓得把他扔掉的表情。
希诺没想到那个冷酷的龙族帝王会露出幼稚的惊讶神色。
那头龙大约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,再次走过来抱他的时候,表情有点排斥,还先用尾巴尖触碰了几下他的手背,就好像他是只浑身都会咬人的奇怪精灵似的。
在确定精灵摸起来还算正常后,那头龙才再次抱起他,送去让混血奥威族治疗伤口。
在皇宫中养伤三天,那头龙没有追究他的罪名,没有当面与他争执,甚至没来看过他一眼,只吩咐侍从等他伤好就立即丢他出宫。
希诺后悔用那种方式引起那头龙的注意了,更后悔曾想要以牺牲自己的方式融入精灵族。
他早该卸下对归属感的执念了。
孤独有什么不好呢?
孤独不会给他期待,也就没有失望,他不需要被任何人接纳。
希诺突然想去跟那头龙说明白:其实他并不是真的自以为能刺杀龙族。
他并没有为吓到那头龙感到愧疚,他只是不想让那头龙觉得他很傻气。
不需要考虑族人的看法让他很轻松,没有任何犹豫,他就利用自己特殊的混血天赋,再次溜进皇宫。
伊尔萨此刻不在书房里,或许在卧房休息。
可皇宫里的厢房太多了,希诺不知道那头龙住在哪里,只能一间一间地寻找。
一路找到二楼第四间厢房,空的,希诺蹑手蹑脚关上门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嗓音——
“需要我为你带路么,精灵阁下。”
希诺立即转过身,视线与双无情绪的藤紫色眼瞳相撞。
那头龙站姿笔挺地立在他面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淡淡开口:“一般的刺客刺杀前,至少会买通一个侍从打听清楚我的卧房在哪一间,阁下如此朴素地亲身探索,该不会是因为精灵族带来的积蓄已经挥霍完了吧?谢天谢地,另外,你想好这次断哪条胳膊了么?”
希诺抿嘴一笑:“我不是来刺杀你的,你信吗?”
“那么阁下再次私闯皇宫有何贵干?”
希诺把之前假装行刺的想法告诉了伊尔萨,并说明自己不会再为精灵族抗争了。
那头龙费解地注视着他,说了句关注点清奇的话——
“精灵之间居然也会吵架。”伊尔萨说:“我以为你们吃个午餐都要手牵手蹦蹦跳跳一起去。”
希诺微笑点点头,回敬道:“你们龙族其他龙说话也都像你这样欠揍吗?”
“欠揍么?”伊尔萨神色疑惑:“没有人这么说过,我是一头比较有风度的龙,长这么大,只有我的母亲揍过我,但那是她主人的命令。”
希诺忽然笑出声,挑眉说:“陛下跟我想象中很不一样。”
他发现自己莫名很喜欢待在这头性格古怪的龙身边,不知道哪来的冲动,脱口而出:“如果你再次打伤我,我还能像上次那样留在皇宫里养几天伤吗?这里的床比皇宫外的帐篷舒服很多。”
那头龙大概是实在无法揣摩他的行为规律,愣住了。
希诺轻笑一声:“其实主要是因为我暂时无处可去,也不想跟精灵住在一起。”这话也是假的,他就是莫名想要靠近这头龙。
伊尔萨颔首表示理解,但拒绝道:“很遗憾,我也不想跟精灵住在一起,尤其是暗杀过我的那种。”
希诺看着这头龙,尝试嘴甜:“我得承认你确实是头挺有风度的龙,换了其他人遭遇刺杀,不论目的如何,都会处死刺客。”
伊尔萨说:“换了其他刺客,确实会被定罪。”
希诺好奇起来:“那你为什么放过我?”
伊尔萨看着他,说:“像你这种生灵,应该留存世间久一些,能让许多生灵赏心悦目,衡量利弊后,我决定展现风度。”
希诺神色平静地盯着那头龙,心脏却跳得一下比一下厉害:“您该不会是在拐弯抹角地夸我好看吧?风度翩翩的陛下。”
“夸?”伊尔萨疑惑地微敛双眼:“这不是事实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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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出对方的性格特质,而后变换自己的性格,让每一个人都喜欢上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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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夜知道这是个机会。
奈迦才四百多岁,他再怎么欣赏蓝夜,都不可能在八百岁以前拱手让出皇家大祭司的位置。
蓝夜觉得自己是时候舍弃这个濒临崩溃的帝国了,果断站在那个叛变皇室的龙少年阵营,摧枯拉朽般推翻旧时代,迎接新世界的到来。
那个他能直接取代奈迦,成为巫族最高祭司的新世界。
伊尔萨成功了,蓝夜的目的也达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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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跟他极其美丽的外表一样,让人一眼就觉得很不寻常。
他初次出现在蓝夜生活中的方式也极其匪夷所思——刺杀帝王。
并不是说刺杀伊尔萨这件事本身有多么不正常,而是厌恶杀戮的精灵做这件事,显得很不正常。
当然,刺杀没有成功,那精灵被伊尔萨一尾巴削掉了胳膊,但断口居然长出藤蔓般的丝状物,很快愈合了。
这一切都没有奥威族帮忙,那个精灵有特殊的自愈天赋。
这是蓝夜对他感到好奇的最初原因。
蓝夜总是能轻易博取一个人的好感,在希诺留在皇宫养伤的那几日,他很快就取得了这个精灵的信任,与之成为朋友,精灵毫不设防地把自己混血天赋的秘密告诉了他。
起初,蓝夜觉得这个混血生灵的存在,威胁了自己的地位。
因为这只精灵身上也有巫族血统,能够将自然之力直接转为己用,这意味着他天生有着纯种巫族无法想象的能量储备。
几乎是无限的能量储备。
不久后,蓝夜发现这个混血生灵的性格更偏向精灵族,对权力地位没有一丝兴趣。
但这只精灵又有许多异于纯种精灵的特征,比如他似乎并不那么愿意无偿付出,脾气有点暴躁,攻击性也比寻常精灵强得多。
这只精灵名叫希诺。
他行刺伊尔萨的原因,是伊尔萨此前颁布禁止纯种精灵之间繁衍的政令。
整个黑森林的精灵都在为这个政令愤怒,他们走出黑森林,来到德里斯,驻扎在皇宫外,每天喊口号抗议。
为此,伊尔萨还让蓝夜找出一种特殊的巫术,让皇宫内听不见结界外精灵的吵闹声。
伊尔萨并没有用武力驱赶那群精灵,希诺冒然的行刺,显得有些鲁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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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恢复后,希诺出宫,回到驻扎在皇宫外的精灵群中。
他告诉那群精灵,别白费力气了,因为皇宫内完全听不见结界外的口号声。
“陛下就算听不见,也不能否认我们的抗议!”一只精灵愤怒地表态:“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,政令不废,我们就一直战斗下去!”
“靠赖在皇宫外不走吗?”希诺哭笑不得:“皇宫外不允许种地,等我们带来的钱都花完了,自然得乖乖回黑森林,那头龙不会有任何损失,这场战斗的唯一结果,就是整个精灵族变成穷光蛋。”
那精灵闻言皱起眉头,盯着希诺:“难道我们该像你那样刺杀陛下吗?”
希诺:“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们了,我肯定伤不了那头龙,这么做只是想让他清楚精灵族抗争的决心,让他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,重新思索这道政令存在的问题,总比坐在皇宫外每天喊几句他根本听不到的口号来得醒目一些吧?”
“无论如何,这都太莽撞了。”那精灵不认同地注视希诺:“陛下会以为我们精灵都像你一样好战,我真的无法理解你在想什么,希诺,连陛下都比你更像只真正的精灵,他没追究你的罪名,还把你完好的送回来了。”
希诺无所谓的神色突然变得僵硬,他盯着那个精灵,沉默片刻,忽然充满攻击性地挑眉说:“那可真是太好了,我最担心被人说像个真正的精灵,原来我跟你之间还隔着一头龙的差异度,不错,如果能让我再换对耳朵就更好了,我讨厌我的耳朵尖形状。”
“为什么?”那精灵惊讶地注视希诺:“身为精灵,是我们的骄傲。”
“那是你的骄傲,不是我的。”希诺唇角勾起坏笑道:“你不会真以为纯种精灵是多么了不起的血统吧?”
那精灵昂首说:“精灵族的骄傲你永远无法理解。”
希诺抿嘴一笑:“我本来也许能理解,多亏你从小到大不断提醒我并不属于你们中的一员。没错,我是混血精灵,我以此为荣,但我可不会因为你这样的纯种精灵太弱小,就动不动列举你在我眼里的缺陷,以此抬高我身为混血的骄傲。”
年长的精灵立即站出来劝阻:“他没有贬低你的意思,希诺,你不要太敏感了,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又是我的错?”希诺像只炸毛的野猫一样撕咬任何靠近的人:“‘连陛下都比你更像只真正的精灵’,这句话难道就没有一点点不合适吗?这道政令的受害者是已经成为爱侣的精灵们,我没有配偶,豁出命去替你们挣扎出点动静,你们还要拿我‘肮脏的血统’否定我?”
年长的精灵叹息道:“没有人认为你肮脏,只是希望你能温和的应对困难,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血统差异耿耿于怀。”
“我耿耿于怀?”希诺笑了:“确实是我的错,是我年幼时的忍耐,让你们对伤害我习以为常了。”
没等周围的精灵反驳,希诺就转身跑开了。
从小到大,他总在厚着脸皮融入精灵族,族人也总是冷不防地提醒他血统不够纯正,提醒他注意约束自身恶劣的本性。如今他长大了,也该放弃扭曲自己的本性迎合族人的观念了。
他一个人跑去皇宫后的森林里,思绪纷飞。
奇怪的,他想起了那头龙族帝王,想起了几天前那场假装刺杀。
事情发生的时候希诺没有多想,因为被削去胳膊时,遭受了炎龙龙尾的炎火灼烧,剧痛让他无法思考任何事。
如今回忆起来,居然觉得整个刺杀过程有点好笑。
他还记得那头龙看见他胳膊长出藤蔓自行愈合时,吓得把他扔掉的表情。
希诺没想到那个冷酷的龙族帝王会露出幼稚的惊讶神色。
那头龙大约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,再次走过来抱他的时候,表情有点排斥,还先用尾巴尖触碰了几下他的手背,就好像他是只浑身都会咬人的奇怪精灵似的。
在确定精灵摸起来还算正常后,那头龙才再次抱起他,送去让混血奥威族治疗伤口。
在皇宫中养伤三天,那头龙没有追究他的罪名,没有当面与他争执,甚至没来看过他一眼,只吩咐侍从等他伤好就立即丢他出宫。
希诺后悔用那种方式引起那头龙的注意了,更后悔曾想要以牺牲自己的方式融入精灵族。
他早该卸下对归属感的执念了。
孤独有什么不好呢?
孤独不会给他期待,也就没有失望,他不需要被任何人接纳。
希诺突然想去跟那头龙说明白:其实他并不是真的自以为能刺杀龙族。
他并没有为吓到那头龙感到愧疚,他只是不想让那头龙觉得他很傻气。
不需要考虑族人的看法让他很轻松,没有任何犹豫,他就利用自己特殊的混血天赋,再次溜进皇宫。
伊尔萨此刻不在书房里,或许在卧房休息。
可皇宫里的厢房太多了,希诺不知道那头龙住在哪里,只能一间一间地寻找。
一路找到二楼第四间厢房,空的,希诺蹑手蹑脚关上门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嗓音——
“需要我为你带路么,精灵阁下。”
希诺立即转过身,视线与双无情绪的藤紫色眼瞳相撞。
那头龙站姿笔挺地立在他面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淡淡开口:“一般的刺客刺杀前,至少会买通一个侍从打听清楚我的卧房在哪一间,阁下如此朴素地亲身探索,该不会是因为精灵族带来的积蓄已经挥霍完了吧?谢天谢地,另外,你想好这次断哪条胳膊了么?”
希诺抿嘴一笑:“我不是来刺杀你的,你信吗?”
“那么阁下再次私闯皇宫有何贵干?”
希诺把之前假装行刺的想法告诉了伊尔萨,并说明自己不会再为精灵族抗争了。
那头龙费解地注视着他,说了句关注点清奇的话——
“精灵之间居然也会吵架。”伊尔萨说:“我以为你们吃个午餐都要手牵手蹦蹦跳跳一起去。”
希诺微笑点点头,回敬道:“你们龙族其他龙说话也都像你这样欠揍吗?”
“欠揍么?”伊尔萨神色疑惑:“没有人这么说过,我是一头比较有风度的龙,长这么大,只有我的母亲揍过我,但那是她主人的命令。”
希诺忽然笑出声,挑眉说:“陛下跟我想象中很不一样。”
他发现自己莫名很喜欢待在这头性格古怪的龙身边,不知道哪来的冲动,脱口而出:“如果你再次打伤我,我还能像上次那样留在皇宫里养几天伤吗?这里的床比皇宫外的帐篷舒服很多。”
那头龙大概是实在无法揣摩他的行为规律,愣住了。
希诺轻笑一声:“其实主要是因为我暂时无处可去,也不想跟精灵住在一起。”这话也是假的,他就是莫名想要靠近这头龙。
伊尔萨颔首表示理解,但拒绝道:“很遗憾,我也不想跟精灵住在一起,尤其是暗杀过我的那种。”
希诺看着这头龙,尝试嘴甜:“我得承认你确实是头挺有风度的龙,换了其他人遭遇刺杀,不论目的如何,都会处死刺客。”
伊尔萨说:“换了其他刺客,确实会被定罪。”
希诺好奇起来:“那你为什么放过我?”
伊尔萨看着他,说:“像你这种生灵,应该留存世间久一些,能让许多生灵赏心悦目,衡量利弊后,我决定展现风度。”
希诺神色平静地盯着那头龙,心脏却跳得一下比一下厉害:“您该不会是在拐弯抹角地夸我好看吧?风度翩翩的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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