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、第 78 章
不到半钟头,奥东大帝的小儿玩累了,被侍从抱走。
奥东接过侍从递来的汗巾,顺先递给希诺。
这位高挑纤细的帝王穿着蓝黑色的紧身礼裤和黑色的皮靴,衬衣也是蓝白相间的成套礼服,但没有穿外套,是不乏尊重带点亲切的会客打扮。
希诺接过汗巾,但并没有擦汗,陪孩踢球并不能让他汗,他可是曾经每天抱着跟自己一样重的胖龙散步几里路的精灵,没必要假装柔弱。
“精灵的力果真比我强得多。”奥东坐到紫藤下石桌旁,示意希诺也坐下说话。
“你在黑森林的审判结果我已经听说了。”奥东色严肃地直入正题:“那两名祭司学徒为了尽早交差给你定下的通敌罪名,也已经被我全部赦免了,你现在自由了希诺,随时可以收拾收拾行李,回黑森林。”
奥东大帝的开场白是希诺没有料到。
他猜到奥东大帝会找某种方式拉拢他,却没想到是直接赦免罪行,让他回黑森林。
虽然跟那些奸诈的牧师打交道六年,已经有了些经验,但希诺的城府跟眼前这个帝王还是差距不小。
他足足呆愣了一分钟,才隐约想明白奥东的用意。
那两个祭司费那么大劲给希诺定下罪名,还请了两头龙战士前往黑森林追捕希诺,这么大阵仗把希诺抓来皇宫,结果刚见到奥东大帝,希诺被赦免了。
这件事在黑森林传开会有怎样的结果?
精灵会惊喜的赞颂奥东大帝的英明公正,会恢复对奥东大帝的信任,认为以权谋私无恶不作的官员都是自作主张压迫民,真正的统治却是明智善良的,只可惜鞭长莫及。
此后,精灵将会积极为奥东大帝谋划策、协助监督,继续巩固奥东大帝的统治。
这看似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一场追捕,实则显现奥东大帝与作恶官员的本质差异,轻而易举让希诺在黑森林埋下的反抗火种熄灭,让精灵反抗的矛头转向作恶的官员,而非这位英明的帝王。
“怎么?不想回黑森林?”奥东大帝眯起一双淡金色的眼瞳,对希诺微:“一路上准备了不少话要对我说吧?没关系,你可以说完了再回。”
希诺恢复镇定,淡然回应:“我确实准备了一肚辩词,想对陛下诉冤,可现在似乎用不上了,您已经赦免了我。”
奥东大帝摇摇头,侧头看向远方沉呢喃:“连精灵都学会说谎了,不是好兆头。”
希诺维持镇定,疑惑地回应:“陛下认为我在说谎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奥东回过头,微微倾身,注视这希诺,严肃地开口:“你想对我说的不该是‘为什么纵容巫族官员压迫民’吗?或,为什么要压制龙族的自由意志?为什么权欲熏天?”
希诺震惊地注视奥东,当即否认:“我从没有这么想过,请陛下……”
奥东大帝着摇摇头:“不敢问?”
“您一定是对我有所误会。”
奥东大帝直截了当道:“我以为,你敢孤身来见我,不怕打开天窗说亮话,希诺,我知道格雷加尔昨晚进入了德里斯,堂堂奥威都城,若不是我命令奈珈打开结界放他进来,他能进的来么?”
希诺没说话。
心中有种可怕的震撼感。
如此直面奥威帝国的权利巅峰,才切实感觉到这个帝王对一切的掌控有多么游刃有余。
“老远来这一趟,与其来找我的弱点,不如来找答案,希诺,想一想,我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奥东大帝目光如鹰隼般直视希诺,沉开口:“我是奥威族人,与你精灵一样,天生没有权欲之心,但明创造了我,也赋予了我应尽的职责,有些事,我不得不做。”
这句话让希诺感到反胃。
是“明赋予的职责”,数千年来,奥东大帝是用这套说辞让精灵族盲目顺从。
“我最初的职责,似乎只是守护七族生灵而已,我想拖米族应该也算在七族之内,应该被我守护。”希诺终露了一丝锋芒。
“当然,拖米族是七族中最壮大,也可说是最重要的一族。”奥东大帝微回答:“他最接近明的存在,因为明在创造他的时候,赋予了他格外进取的意志,换而言之,也是永无止境的欲望。”
希诺想了想:“您是想告诉我,真正贪婪的是拖米族人吗?如今的处境,是他咎由自取?”
“不要带着厌恶审视‘欲望’这个词。”奥东大帝微道:“欲望可不是什么坏事,因为缺乏对极致的追求,我奥威与你精灵,亦或是其他几族,数千年来都没有多大的变化,但如果让拖米族拥有我的生存条件,他可能已经强大到你我都难以想象的地步了。”
希诺询问:“您是说拖米族事实上对其他六族有很大威胁?”
奥东大帝平静地回答:“并非威胁六族,而是威胁七族。近乎的拖米族不仅能强悍到超六族掌控,也能强悍到超他自身掌控,直至自取灭亡。”
“抱歉陛下。”希诺恭敬地反驳:“我阅历尚浅,至今还没有见过什么人或什么族群因为太过强悍而自取灭亡。”
奥东大帝温和地点头回应:“我明白,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这很难凭空想象。”
“亲眼所见?”希诺很好奇这位狡诈的帝王究竟能用怎样的借口博取他的信任。
奥东大帝认真地回答:“暂时不行,只有刹特拉星与冥王星交汇之日,灵泉才会流淌,皇家祭司可以在水中重现千万年前的灭世灾厄。”
灭世灾厄?
那不是五百年后的事吗?
“千万年前?”希诺疑惑地注视奥东。
“是的。”奥东大帝坚定地回答:“那个没有奥威、没有精灵、没有龙族也没有其他三族,只有拖米族的世界,等你看完那场灾难的景象,或许会对明赋予我的守护职责有新的理解。”
希诺蹙眉问:“没有其他六族,那还有谁能够灭世呢?”
强大如伊尔萨,尚且灭了两次没成功,希诺无法想象力量甚至远不如精灵的拖米族,能现怎样族人拥有灭世的力量。
“如果你对那场灾厄感到好奇,不如留在宫里耐心等待,一年之内随时可能有机会亲眼见证那场灾厄的景象,我会派龙战士一时间带着你和奈珈前往灵泉。”
奥东大帝留下这句话,便让希诺回宫殿休息几日,再做决定。
希诺回后,想到半夜都无法入睡。
倒不是在想象拖米族人要怎么才能灭世,而是在想奥东这个人。
不知为什么,希诺感觉奥东大帝身上有种跟桑迪相似的质。
跟起初对桑迪的感觉一样,让希诺有种看似坦诚却绵里藏针的危机感。
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,让希诺想要立即远离皇宫回到黑森林,但如果连他都不敢进一步揭穿奥东大帝的真面目,怎么为族人揭开真相呢?
希诺确定奥东大帝不会用灭口这样低级的段对付他,是放下心来决定在奥威皇宫待一段时日,也想亲眼见识见识奥东所说的灭世灾厄。
几天后,有皇宫内官邀请希诺皇家祭司的宫殿共进晚餐,听说是公开场合,希诺便答应赴约,当晚便见到了大名鼎鼎的祭司奈珈。
这位皇家祭司并没有给希诺留下太多印象。
晚宴上震惊希诺的,是奈珈身旁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黑发巫族少年。
希诺很快藏起了惊讶之态。
但晚宴结束,希诺离开宫殿,见那个身形熟悉的巫族少年身姿笔直的站在宫殿门外。
听见希诺的脚步,巫族少年侧头转过身,平静地注视希诺,轻开口:“您是不是认识我?”
希诺压下震惊,故作疑惑地摇摇头,反问蓝夜:“您为什么这么说?我一次来到德里斯,没见过宫中任何官员,难道您过黑森林么?”
蓝夜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到小精灵跟前,低开口:“恕我冒昧,希诺先生,我九岁那年,似乎梦见过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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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东接过侍从递来的汗巾,顺先递给希诺。
这位高挑纤细的帝王穿着蓝黑色的紧身礼裤和黑色的皮靴,衬衣也是蓝白相间的成套礼服,但没有穿外套,是不乏尊重带点亲切的会客打扮。
希诺接过汗巾,但并没有擦汗,陪孩踢球并不能让他汗,他可是曾经每天抱着跟自己一样重的胖龙散步几里路的精灵,没必要假装柔弱。
“精灵的力果真比我强得多。”奥东坐到紫藤下石桌旁,示意希诺也坐下说话。
“你在黑森林的审判结果我已经听说了。”奥东色严肃地直入正题:“那两名祭司学徒为了尽早交差给你定下的通敌罪名,也已经被我全部赦免了,你现在自由了希诺,随时可以收拾收拾行李,回黑森林。”
奥东大帝的开场白是希诺没有料到。
他猜到奥东大帝会找某种方式拉拢他,却没想到是直接赦免罪行,让他回黑森林。
虽然跟那些奸诈的牧师打交道六年,已经有了些经验,但希诺的城府跟眼前这个帝王还是差距不小。
他足足呆愣了一分钟,才隐约想明白奥东的用意。
那两个祭司费那么大劲给希诺定下罪名,还请了两头龙战士前往黑森林追捕希诺,这么大阵仗把希诺抓来皇宫,结果刚见到奥东大帝,希诺被赦免了。
这件事在黑森林传开会有怎样的结果?
精灵会惊喜的赞颂奥东大帝的英明公正,会恢复对奥东大帝的信任,认为以权谋私无恶不作的官员都是自作主张压迫民,真正的统治却是明智善良的,只可惜鞭长莫及。
此后,精灵将会积极为奥东大帝谋划策、协助监督,继续巩固奥东大帝的统治。
这看似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一场追捕,实则显现奥东大帝与作恶官员的本质差异,轻而易举让希诺在黑森林埋下的反抗火种熄灭,让精灵反抗的矛头转向作恶的官员,而非这位英明的帝王。
“怎么?不想回黑森林?”奥东大帝眯起一双淡金色的眼瞳,对希诺微:“一路上准备了不少话要对我说吧?没关系,你可以说完了再回。”
希诺恢复镇定,淡然回应:“我确实准备了一肚辩词,想对陛下诉冤,可现在似乎用不上了,您已经赦免了我。”
奥东大帝摇摇头,侧头看向远方沉呢喃:“连精灵都学会说谎了,不是好兆头。”
希诺维持镇定,疑惑地回应:“陛下认为我在说谎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奥东回过头,微微倾身,注视这希诺,严肃地开口:“你想对我说的不该是‘为什么纵容巫族官员压迫民’吗?或,为什么要压制龙族的自由意志?为什么权欲熏天?”
希诺震惊地注视奥东,当即否认:“我从没有这么想过,请陛下……”
奥东大帝着摇摇头:“不敢问?”
“您一定是对我有所误会。”
奥东大帝直截了当道:“我以为,你敢孤身来见我,不怕打开天窗说亮话,希诺,我知道格雷加尔昨晚进入了德里斯,堂堂奥威都城,若不是我命令奈珈打开结界放他进来,他能进的来么?”
希诺没说话。
心中有种可怕的震撼感。
如此直面奥威帝国的权利巅峰,才切实感觉到这个帝王对一切的掌控有多么游刃有余。
“老远来这一趟,与其来找我的弱点,不如来找答案,希诺,想一想,我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奥东大帝目光如鹰隼般直视希诺,沉开口:“我是奥威族人,与你精灵一样,天生没有权欲之心,但明创造了我,也赋予了我应尽的职责,有些事,我不得不做。”
这句话让希诺感到反胃。
是“明赋予的职责”,数千年来,奥东大帝是用这套说辞让精灵族盲目顺从。
“我最初的职责,似乎只是守护七族生灵而已,我想拖米族应该也算在七族之内,应该被我守护。”希诺终露了一丝锋芒。
“当然,拖米族是七族中最壮大,也可说是最重要的一族。”奥东大帝微回答:“他最接近明的存在,因为明在创造他的时候,赋予了他格外进取的意志,换而言之,也是永无止境的欲望。”
希诺想了想:“您是想告诉我,真正贪婪的是拖米族人吗?如今的处境,是他咎由自取?”
“不要带着厌恶审视‘欲望’这个词。”奥东大帝微道:“欲望可不是什么坏事,因为缺乏对极致的追求,我奥威与你精灵,亦或是其他几族,数千年来都没有多大的变化,但如果让拖米族拥有我的生存条件,他可能已经强大到你我都难以想象的地步了。”
希诺询问:“您是说拖米族事实上对其他六族有很大威胁?”
奥东大帝平静地回答:“并非威胁六族,而是威胁七族。近乎的拖米族不仅能强悍到超六族掌控,也能强悍到超他自身掌控,直至自取灭亡。”
“抱歉陛下。”希诺恭敬地反驳:“我阅历尚浅,至今还没有见过什么人或什么族群因为太过强悍而自取灭亡。”
奥东大帝温和地点头回应:“我明白,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这很难凭空想象。”
“亲眼所见?”希诺很好奇这位狡诈的帝王究竟能用怎样的借口博取他的信任。
奥东大帝认真地回答:“暂时不行,只有刹特拉星与冥王星交汇之日,灵泉才会流淌,皇家祭司可以在水中重现千万年前的灭世灾厄。”
灭世灾厄?
那不是五百年后的事吗?
“千万年前?”希诺疑惑地注视奥东。
“是的。”奥东大帝坚定地回答:“那个没有奥威、没有精灵、没有龙族也没有其他三族,只有拖米族的世界,等你看完那场灾难的景象,或许会对明赋予我的守护职责有新的理解。”
希诺蹙眉问:“没有其他六族,那还有谁能够灭世呢?”
强大如伊尔萨,尚且灭了两次没成功,希诺无法想象力量甚至远不如精灵的拖米族,能现怎样族人拥有灭世的力量。
“如果你对那场灾厄感到好奇,不如留在宫里耐心等待,一年之内随时可能有机会亲眼见证那场灾厄的景象,我会派龙战士一时间带着你和奈珈前往灵泉。”
奥东大帝留下这句话,便让希诺回宫殿休息几日,再做决定。
希诺回后,想到半夜都无法入睡。
倒不是在想象拖米族人要怎么才能灭世,而是在想奥东这个人。
不知为什么,希诺感觉奥东大帝身上有种跟桑迪相似的质。
跟起初对桑迪的感觉一样,让希诺有种看似坦诚却绵里藏针的危机感。
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,让希诺想要立即远离皇宫回到黑森林,但如果连他都不敢进一步揭穿奥东大帝的真面目,怎么为族人揭开真相呢?
希诺确定奥东大帝不会用灭口这样低级的段对付他,是放下心来决定在奥威皇宫待一段时日,也想亲眼见识见识奥东所说的灭世灾厄。
几天后,有皇宫内官邀请希诺皇家祭司的宫殿共进晚餐,听说是公开场合,希诺便答应赴约,当晚便见到了大名鼎鼎的祭司奈珈。
这位皇家祭司并没有给希诺留下太多印象。
晚宴上震惊希诺的,是奈珈身旁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黑发巫族少年。
希诺很快藏起了惊讶之态。
但晚宴结束,希诺离开宫殿,见那个身形熟悉的巫族少年身姿笔直的站在宫殿门外。
听见希诺的脚步,巫族少年侧头转过身,平静地注视希诺,轻开口:“您是不是认识我?”
希诺压下震惊,故作疑惑地摇摇头,反问蓝夜:“您为什么这么说?我一次来到德里斯,没见过宫中任何官员,难道您过黑森林么?”
蓝夜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到小精灵跟前,低开口:“恕我冒昧,希诺先生,我九岁那年,似乎梦见过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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