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3 节 时露番外 格外神秘好看
他其实应该很早就能够看得出来,许清嘉一直不是那种会乖乖的听话的人。
因为她的生活环境所限制,所以她表现出来一副懦弱无能的样子,好像谁都可以欺负她。
可她骨子里面的那种倔强,他绝对不会看错,许清嘉时不时表现出来的反抗意识,有时候让他都感觉到惊讶。
越是瑟瑟发抖的小白兔,爆发时就越是可能让人吃惊。
就像现在这样。
她让他放下心里的防备,以为她真的认命听话,结果转眼间就消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莫归暝回到别墅的时候,管家脸色也不好看,似乎是怕他责怪,「我们并没有发现夫人有什么异常,她一天三餐都很准时,在她离开之前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情绪有不对劲的地方……」
他说着,打量着莫归暝的神情。
莫归暝没有说话,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。
他们当然没有发现,许清嘉就连他都瞒了过去,别人又怎么可能发现?
这段时间他放松警惕。再加上祁妙那里出了一些事情,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分给许清嘉。
本来以为她的情绪已经稳定,没想到他只是得出门一趟,回来时她就已经想办法溜了出去。
别墅里面有监控,莫归暝让人调了出来,看着监控画面上许清嘉的行动,他的眸色越发深沉。
她的手段算不上是有多高明。
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放松管家的警惕,她说自己要去花园走走,因为她前段时间也会经常在外面散步,管家没有起丝毫疑心。
许清嘉一开始也真的只是在外面散步。
散步回来的时候却皱着眉头,脸色不太好看,跟管家说了些什么。
管家向莫归暝解释道:「夫人说她的身体有点不舒服,脸色很难看,我们当时都很着急……」
他本来打算让医生到别墅里来的,毕竟莫归暝已经交代过,但是看许清嘉当是那样的情况,根本就等不到医生过来,就只能够手忙脚乱地把她送到医院。
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,等到了医院之后,管家才察觉出不对劲来。
他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莫归暝,把许清嘉带到医院之后,果不其然,一个没看住就让她给跑了。
毕竟是在公众场合,人流量很大,一个人想要躲起来很容易,但想要一直躲着去并不简单。
莫归暝抵了抵眉心,「继续找。」
「是。」
海城虽然是个很大的城市,但他不相信许清嘉能够躲到哪里去。
毕竟她跑出去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,甚至连个包都没有带,穿的也是居家服,她身上甚至都没有钱,能够跑到哪里去?
但让他惊讶的是,他找了他一个多月,竟然都没有发现她的任何踪影。
甚至于找到一半时有人提醒他,许清嘉会不会是出了意外。都被他吓人的脸色给震到,不再说话。
即便他心里面很清楚许清嘉出意外的可能很小。
按照他的找法,几乎将整个海城都翻了个遍,倘若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,只要还在海城,他绝对不会找不到她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,她已经不在这个城市。
……
祁妙最近发现莫归暝有些不对劲,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。
他明明还是跟以前一样,态度没有什么转变,也会经常花时间和她待在一起,对于她的要求他也会尽量满足。
但她每次看向他的时候,都会感觉到他的游移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错误,或者是想多了,但这样的莫归暝的确让她隐隐有些不安。
「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?」她主动把莫归暝给约了出来。
原本是打算直接去他的公司,但是想到他工作的时候一向不喜欢有人打扰,也就只能够作罢。
他们两个的相处始终保持着那一条界线。
祁妙是一个聪明人,不会去做一些让他反感的事情。
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,他们互相了解彼此,很容易知道对方有哪些禁忌和喜好。
即便是分开了那么几年,但祁妙还是能够感觉到他跟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。
又或者说是变了一点。
但她此时此刻并不在意那一点微妙的不同,她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够跟莫归暝重修旧好。
莫归暝回过神,放下手中的餐具,「没什么。」
他们两个每次约见面不是在咖啡厅就是在餐馆,去的地方都很高档,但祁妙却总是不那么开心。
她试图和他说起自己的工作,「没有,就是这段时间有些累,所以想问问你工作上会不会觉得吃力?」
莫归暝看向她,没说话,。
过了一会才问她,「是想要什么资源?」
祁妙一愣,连忙摆了摆手,「没有,我没有这个意思,我什么都不想要,我只是有点担心你……」
她真诚地看着男人的眼睛,眼里面也有些担忧,「我看你最近情绪好像不高。」
「是吗?」莫归暝站起身。
祁妙连忙跟在他的身后,点了点头,「你没发现你最近经常走神吗,就连我跟你说话都没有听到……」
「抱歉。」莫归暝态度很绅士。
两人在走廊上走着。
莫归暝身高腿长,比她高半个头,即便是祁妙穿着高跟鞋,两个人也有明显的身高差。
他对她的态度总是温和有礼,和以前一样挑不出错处。
有的时候祁妙也会觉得他应该是对自己用情之深,不然也不会这么给她面子。
她走在他的身后,可是看到他的脚步却从来没有为他停留,反而大步向前,甚至都没有放慢过步伐,心里面就有些不是滋味。
祁妙更在意细节。
也许她的心思要更细腻一些,更在意这些方面莫归暝的表现。
即便莫归暝已经足够让她相信,他心里面依然有她,但她还是感觉不安。
两人从走廊上走过。
祁妙下意识让自己跟上了莫归暝的脚步,没有表现任何的不适,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,「算了,你一直都不喜欢说话,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你……」
她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,也许是因为家世的转变,从前的她带着几分骄傲,现在的她在莫归暝面前难免带着一点讨好。
她有时候也会担心自己性格的转变会不会让莫归暝失去兴趣,万一他喜欢的是从前的自己呢?
后来又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。
莫归暝这样的人,如果不是因为心中在意,他不会对自己这么好。
想到这里,祁妙一下子鼓起勇气,上前一步拉住了莫归暝的手腕,「听说今天晚上有个知名歌星开演唱会,就在旁边,虽然没有买票,但是在那栋大厦的顶楼好像有个观光窗口,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,要不要过去?」
莫归暝停下脚步,看向她。
两人站在台阶上,一阵风吹过来,把他22的声音吹得很远。
莫归暝那一瞬间不知道想起什么,微微收回视线,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往前走了几步。
祁妙心里有些紧张,也跟在他的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。
过了一会才听到他说:「送你回去。」
祁妙的眼里一下子闪过一抹失望,垂着脑袋。
她没有拒绝,她也不能够拒绝。
他们两个能像现在这样,关系稳定地在一起吃饭,每天都有时间呆在一起,就已经是她的奢求。
她只能够慢慢来,不能够把他逼得太紧。
将祁妙送回去之后,莫归暝开着车在江边转了几圈。
本来应该直接回别墅,但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去。
许清嘉一直没有找到,他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发生什么转变。
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他要找到许清嘉,到底是因为什么?
是一定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,还是只是一定要找到她?
他已经有些分不清。
他的车就停在江边,车窗摇了下来。
指尖夹着一点星火,忽明忽灭,将他本就深邃的五官衬得格外神秘好看。
隔着一条江案的灯火。
他看过去,忽然想起许清嘉似乎也有喜欢的歌手,就是刚才祁妙说的那个歌星。
有时候她在家里百无聊赖地走来走去,也会哼一两句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歌。
莫归暝是从来不听这些的。
他的生活里很少有娱乐活动。
想到这里,他熄灭了烟,本打算直接回去,鬼使神差地开着车到了演唱会现场。
有钱人的特权总是很多,他原本可以直接联系人进入后台,但是他没有。
鬼使神差的,他想到许清嘉曾经跟他说过的话。
她说她也很想去看一次演唱会,可以不用太前排的位置,就在外面,哪怕看不到台上的人,只要那种氛围就已经很足够。
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,许清嘉会手里面举着灯牌跟随着人群放肆尖叫,跟那些歌迷大喊着歌手的名字……
莫归暝有些放空,又有些烦躁。
他总是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不该想起的人。
他没有再停留,直接转身离开。
不应该再这样继续下去。
一个许清嘉而已,对他的生活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。
然而他才刚回到车上,手机又响了起来。
他接起,听完之后,眼眸顿时沉了下来,「原来在北城啊……」
对于莫归暝来说,北城算不上陌生。
但莫家的势力几乎都在海城,如果要去北城找人,确实会比现在的难度要大得多。
……她倒是很会选地方跑。
男人的眸色闪过一点冷意,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。
看来许清嘉并不像他想的那样,完全是个蠢得,只是她再往哪里跑又有什么区别?
他反正都会找到她。
又何必这样浪费精力?
……
许清嘉完全没有想到,到了这个地步,莫归暝还会对她紧追不舍。
刚刚到北城的时候,她举目无亲,身上也没有多少钱,她虽然没有带钱包,但还是知道偷偷藏一些现金。
她不敢用卡,怕被莫归暝查到。
到了北城之后,她只能够住最差的旅馆,安全问题都得不到保证,每天心惊胆颤,只敢窝在旅馆里面吃泡面。
每天都会看着门口的方向,只要走廊上传来脚步声,就会吓得睡不着觉,睁着眼睛盯着那里,生怕有人冲进来。
她不是没有看过那些骇人听闻的新闻,也不是没有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时想起那些真实发生的命案,但一想到回去就会被打掉孩子,她还是忍了下来。
她清楚地记得,有一天晚上听到走廊的脚步声杂乱不堪,像是一群人在外面喝酒吵闹。
本以为这种情况没什么,她正要睡下,却听到那阵脚步声散去之后,剩下一个人往这边走了过来,在她的门口停下。
她一开始还没有多想,直到那个人抬起手敲了敲她的门。
许清嘉屏住呼吸,看向门口,等待着那个人开口。
外面却是一片寂静。
过了一会,那个人又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敲了敲。
这一次似乎加重了力气,门板敲得砰砰作响,就连锁都被碰得上下响动,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人从外面破开。
许清嘉整个人都在抖,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诡异的是外头的人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,就这么僵持着。
随即又抬起手猛烈地敲了敲门。
许清嘉闭上眼睛,那一刻,浑身都冒出了冷汗,甚至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。
庆幸的是那人敲了这三下之后,没再继续,转身离开。
听到由近而远的脚步声,许清嘉这才松了口气。
第二天她就收拾了行李,离开了这家小旅馆。
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她必须要找个地方一边赚钱一边找医院,虽然莫归暝已经让医生给她做过一次检查,但是并没有告诉她具体的情况,她也不敢去那些小诊所。
好在她现在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状况,所以暂时还不用考虑这方面的事情,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找到工作。
她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力,现在能够做的也就是服务员而已。
她在北城找了三四天,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。
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,相当于城中村,离最繁华的街中心相隔不远,却因为一堵墙要绕很远的路。
她身上的钱也只够她在这种地方落脚,城中村有一个开小饭馆的老板娘,单身带着孩子,虽然这一片的小区比不上大城市那样繁华,甚至和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,但看上去也干净整洁,只是有一些年代感。
那个老板娘的店面看上去也很宽敞,许清嘉一开始到这里来的时候还以为这是夫妻合伙开的店,却没有想到是老板娘一个人。
她本来没想着在这里找工作,毕竟这里的人看上去都不缺人手,但是看到老板娘一个人又要带孩子,又要接待客人,她鼓起勇气询问她可不可以让她在这里工作?
那个老板娘也是个热情的人,虽然说话声音嗓门有些大,做起事情来也雷厉风行,经常把她的小孩给骂哭,但许清嘉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莫名的亲近。
也许人与人之间都是有缘分的,那个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几眼,看到她一个女人长得这么好看却很落魄,小心翼翼打量的眼神让她有些心软,再加上这段时间她的确是有些忙,这么一个店要是顾客少的时候还能忙得过来,但人要多起来她就有些吃不消,一开始还能够勉强逼自己一把,但现在小孩也大了,开始上学,经常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让她去负责,有时候还要教她写作业,就开始琢磨着请一个服务员,但是又舍不得钱。
许清嘉主动提出不要太高的工资,只要让她有一个地方住,有一口吃的就可以。
老板娘想了想,便把她给留了下来。
工资比外面的是要低一点,但是可以管她吃住,反正她也是和自己的孩子单独住,两个女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。
老板娘带的是个女儿,看着讨人喜欢,乖乖巧巧的,但其实是个男孩性格,很调皮,一开始对许清嘉也没什么好感,可能是天生对陌生人就有警惕性,许清嘉在这里住下来之后,她没少给她惹麻烦。
这一栋小区都已经陈旧,楼层也不高,最高的就只有七层。
老板娘的门店就在楼下,楼上就是住的地方,很方便,老板娘虽然单亲,带着孩子,但其实开这个饭馆赚的还不错,人很能干,楼上楼下都是她的房子,只不过楼上的房间被租了出去,所以许清嘉只能够跟她住在一起。
许清嘉倒是没什么意见,这样还能够互相照应。
她一开始就跟老板娘坦白她怀了孕。
正是因为这一点,她在外面找工作都屡屡碰壁,大家都不愿意要一个孕妇。
老板娘一开始也有些犹豫,但是看着许清嘉自己大着肚子出来找工作,想必肯定是经历了什么困难,她长得这么漂亮,但凡是有出路也不会沦落到这种田地。想了想,老板娘还是接纳了她。
她自己也懂那种辛苦,一个女人怀着孕到处找工作时的那种绝望。
她自己当年也无比希望能够有人拉她一把。
许清嘉就这么在这里住下,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复杂,就是给老板娘打下手,老板娘开的是一家小饭馆,但是也做早餐,做早餐的时候赚得很多,但后来因为小孩子的缘故,慢慢的早餐就没再做了,只是偶尔开几天。
要做早餐的话,提前好几个小时就要起床,可能会影响到小孩子的休息。
许清嘉来了之后,老板娘感觉自己确实轻松了一些,许清嘉看着细皮嫩肉长的,不像是会干活的样子,但是做起事情来却无比的利索,手脚勤快得让她有时候都觉得诧异。
毕竟她是孕妇,老板娘也没有要求她要做多少工作,一开始也是看她可怜,让她在这里有个落脚的地方,其他的事情稍微帮这一点忙就行。
但没有想到许清嘉竟然很认真,从来没有因为怀孕这件事情诉过苦,反而非常有眼色。
老板娘忙不上来的时候,都是许清嘉主动过来帮她,减轻了许多负担,所以一个月下来她的营业额比之前还上涨了不少。
老板娘也是一个实诚人,发工资的时候多给许清嘉发了一千五,「你现在虽然月份还小,但也是时候抽个时间去做个检查了,怀孕是个大事,到时候你存点钱去大医院看看吧。」
她这么对许清嘉说,许清嘉收下钱连忙道谢。
老板娘看着她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「真是造孽。」
说着她就对自己的女儿教育道:「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,不能够找那种不靠谱的男人,知道没有?你看看你妈我、再看看这个阿姨,以后一定要自己赚钱,不要依靠男人,否则就会过得很辛苦,明白吗?」
她的女儿才上小学,自然是不会听她说这些话,「我要去看动画片了!」
「就只知道看动画片,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?」
「哎呀,都做完了,早就已经做完了好不好!」
老板娘看上去风风火火的一个人,有时候连大男人都要让她几分,却对这个女儿束手无策。
而且老板娘对她女儿一点都没有溺爱,该骂就骂该打就打,但是她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反而越反而骄纵。
说她骄纵也不完全准确,她学习成绩还不错,但就是不怎么听话。
要说完全不听话,但有时候也会乖乖的不打扰老板娘。
看她们母女两个相爱相杀,许清嘉心里面其实满满都是羡慕。
如果有一个人跟自己能有血缘关系,斩不断的连接,那该有多好?
她也希望自己有这么一个孩子,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,她肯定都会好好教导,好好疼爱。
毕竟那是她唯一的亲人。
她摸着自己的肚子,一颗心缓缓沉了下来,一天的疲倦好像也烟消云散。
对于很多普通人而言,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可能在她那里都是难以企及的梦想。
……
日子就这么过着,还算平静。
许清嘉以为已经看到了生活的希望。
这一天她去菜市场买菜,回到小饭馆的时候,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门。
老板娘坐在大厅中间,有些发呆地看着桌子,脸色不太好看。
她的女儿已经去上学,只有她一个人,也没有客人。
许清嘉觉得奇怪,走过去问她,「这是怎么了,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……」
老板娘看到她,一下子就站了起来,慌忙地问,「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?」
「今天有几个奇怪的人过来找人,还拿着照片到处问,我一眼就认出来那照片上的人是你……」
许清嘉原本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,「您说什么?」
她连忙上前了一步,走到老板娘的身边,「有人来找我,是什么样的人?他们为什么找我?」
她慌乱的语气让老板娘的眼脸色更加难看,「我也不知道,我还等着你回来问你呢……」
那些人看上去也算不上是凶神恶煞,倒不像是来寻仇的,但是对方身上的气场跟他们格格不入。
那些人基本上都穿着统一的西装,身上的气质都很干练,像是职场精英,总而言之跟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基本上是没什么关系的。
他们来找许清嘉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,老板娘当时留了个心眼,就说不知道有这号人存在,那些人还很怀疑地看了她一眼,后来才离开。
「你跟我说实话,你到底惹了什么事?」
老板娘这才有些不安,如果许清嘉只是可怜的话,她当然可以收留她,但她要是惹了什么事情,那她就要斟酌一下了。
她不是一个人,还有女儿在身边。
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,她肯定第一时间要保护自己的女儿。
许清嘉也明白她的心里面的担忧,下意识就对她说:「他们应该没什么恶意,只是来找我想把我给带回去。」
老板娘越发狐疑地看着他,「你是不是那种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千金,家人不让你跟心上人在一起,要打掉你的孩子,所以你才偷偷跑出来?」
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。
她第一眼看到许清嘉的时候,就觉得她应该是什么家庭出身比较好的大小姐,虽然后来又打消了这个疑惑。
因为她干活手脚都很利索,也没有一点娇气的性格,甚至很能吃苦耐劳,比她看过的许多普通小姑娘都要勤奋一些。
但是发生这样的事情,她一下子就把之前相处的细节忘在脑后,只是下意识觉得许清嘉可能真是她一开始想的那样,在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情跑到他这里避难来了。
「我就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,跟你们这些有钱人可玩不起,你要是真的可怜没地方去,在我这里住也不是不行,但你要是带了那么多人,我也真怕吓到我家孩子……」
许清嘉本来打算跟她解释,但是听到这番话之后又缓缓地沉默下来。
她明白这一点,不管怎么样,那些人肯定都是莫归暝派过来找她的人。
她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他竟然还没有放弃,她以为自己已经表达出了足够的决心,她以后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的关系,她以为他会放过她,却没有想到他就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她。
他这么穷追不舍,就是怕她有一天拿着这个孩子勒索他吧?
许清嘉握紧了拳头,深吸一口气,「对不起老板娘,我真的没有骗过你,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来到这里……」
老板娘闻言蹙起了眉头,样子有些疑惑,「那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会来找你?他们看着可不像是个普通人。」
许清嘉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没有跟她解释,只说:「这段时间很谢谢你的照顾,我可能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了,我会另外找一个地方,真的很谢谢你。」
她不知道该说些其他的什么话,她很想感谢她,但就算是千言万语好像也不足以表达她的歉意。
可她要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话,她不知道莫归暝会不会再次找到这里,会不会拖累她们……
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情形。
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够拖累别人。
老板娘听她这么说也有些诧异,本来以为她会求她,又或者是可怜兮兮地告诉她,她有多么不容易,让她帮帮忙。
兴许她一心软还是会有转圜的余地。
但她没有想到许清嘉竟然直接就说要离开。
这让老板娘心里面不是滋味,有些酸涩,「我也不是要赶你走,我只是担心我跟孩子的安全……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单身母亲带孩子长大不容易,我自己倒是没什么,孤寡一个,别人就算是找上门来,我也豁得出去,但孩子还这么小,我肯定不能够把她给拉下水……」
她有些为难,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,越说心里面越是愧疚,不管说什么好像都有推脱的嫌疑。
听她说那么多,许清嘉鼻子一酸,「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,不然也不会收留我……你已经很好了,真的,我很感谢你,但我真的不想拖累你……」
「那些到底是什么人?」老板娘打断她,还是很想知道这件事情。
许清嘉摇头,苦笑一声,「大概是一个很讨厌我的人。」
她低着头,下意识地看着自己的肚子。
老板娘见状也不再问下去,喉咙像是卡着一个什么东西,「要不等你找到工作再走吧?现在也不急,那些人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来。」
许清嘉摇了摇头,「没事的,我先收拾好东西,其实我已经在外头看好工作了,你不用担心。」
老板娘张了张嘴,知道她是在说谎,但也没有拆穿她。
晚上。
许清嘉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,老板娘还是开了夜宵摊。
她的女儿已经在房间里面写作业,把她从学校里接回来之后,如果有时间的话,她一般会抓紧再开个摊。
孩子上学太耗钱,不管赚多少都能花出去。
她现在只是刚刚上学,等以后读大学更加费钱,老板娘便抓紧每分每秒想要多存一点。
许清嘉站在楼上,往下看了一眼。
老板娘心事重重,好几次都把别人的菜给上错了。
她叹了口气,把东西收拾好放在门边,推开门要出去。
就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
她手里面还拿着作业,眼里亮晶晶的,不像一开始那样对她不理不睬。
小女孩问她,「你怎么就要走了?」
看来是老板娘跟她说了这件事情。
许清嘉蹲了下来,摸了摸她的脑袋,「因为我找了别的工作,以后可能不住在这里了,你会想我吗?」
小女孩把头扭到另一边去,「我才不会想你呢,你又不是我的朋友。」
「那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?」许清嘉笑了笑。
她的脾气很好,像小女孩这样的调皮性格,对于她而言只觉得可爱有趣。
「我为什么要跟你做朋友,你又不跟我一起玩。」
小女孩的语气还是有些别扭,许清嘉很有耐心,「等以后有时间回来,我就陪你一起玩好不好?」
「但是你都要走了,我以后要是见不到你了呢?」
「我以后会回来的。」许清嘉伸出手,「不然我们来拉钩,如果你们一直住在这里的话,有一天……等我的生活好起来,我一定会来找你们的,好吗?」
小女孩看了她一眼,抿着嘴角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才伸出手,和她拉了个钩。
今天晚上,许清嘉比以往都要勤快一些。
老板娘确实不愿意让她这么操劳,毕竟她人都要走了,让她做这些,她也不好意思。
「你要不去旁边歇着吧,今天晚上没什么人,而且……」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。
许清嘉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,笑着回答,「我没事的,闲着也是闲着。」
说着又继续手上的工作。
老板娘叹了口气,知道劝不动许清嘉,也没说什么,只是加快时间,很快就打烊。
她本来以为许清嘉会在这里待几天,没有想到第二天早上就看到她拿着自己的行李箱,站在大厅,看了她一眼。
老板娘正收拾了东西准备送女儿去上学,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,「你这个是干什么?不是说过几天再走的吗?」
许清嘉摇了摇头,「我已经找好工作了,明天就要上班,所以只能提前离开,不好意思了老板娘,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,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来看你的。」
老板娘没有说话,眼睛突然红了一圈,「还是住几天再走吧,没有那么着急的。」
她知道许清嘉说这话只是为了赶快离开,不拖累她。
她一开始觉得这样最好,但是看着许清嘉又有些于心不忍。
许清嘉摇头笑了笑,「我没事,真的,以后再见吧。」
说着她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她。
一旁的小女孩不说话,轻轻地哼了一声。
许清嘉叹了口气,又蹲下来抱了抱她。
随即转身,离开了这间小饭馆。
路边。
许清嘉吸了吸鼻子,站在马路上,看着人来人往的对面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。
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,坐了进去。
司机问她要去哪里的时候,她顿了很久才说出了一个医院的名字。
这段时间她在网上查过那个医院,比较权威,而且有一个姓唐的医生还比较有名气,又年轻,看着也很好说话的样子。
她实在是不知道去哪儿,离开的时候老板娘又偷偷给她塞了一笔钱,许清嘉本来想推脱,但是想了想还是接了下来。
她现在也没什么资本能够拒绝别人的帮助,想着到了医院看看肚子里的孩子如何,先在外面住几天,看看情况再去找工作。
她现在不敢随便定下来,毕竟莫归暝的人就在外面,她也怕被他们抓到。
她实在是想不通,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?
接下来的这几天她都提心吊胆,好在莫归暝的人没有再找过来。
但她又从付医生那里得到一个难以接受的消息:「许小姐,你是稀有血型,生育可能会有很大的风险……」
许清嘉以前从来都不知道稀有血型这回事。
她从小身体就还不错,没有那么金贵,也没有生过什么大病,普通的小病忍忍也就过去了,就连抽血的次数都很少,也没有做过血型检测,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她是什么血型。
她只知道有这么一个概念,但是却不知道有一天竟然会因为这件事情耽误生孩子。
「医生,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……」
「你是非常罕见的稀有血型,这种血型目前有登记的一个城市也只会有几个人,你是孕妇,生产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,如果需要输血的话就会很危险。」
「那有没有储备的血液呢?」许清嘉抓住了重点。
付医生摇了摇头,「这种血型储备量很少,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准备。」
他说完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,「你的家人呢?最好是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,这件事情很严肃,最好是有你的丈夫和家人跟你一起过来。」
许清嘉的眼神闪烁片刻,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才支支吾吾地说:「我知道了……」
付医生看着她匆忙起身离去的背影,皱了一下眉头,觉得她有些奇怪,但也没说什么。
许清嘉匆匆离开。
走廊上和一个女人擦肩而过。
那个女人穿着白大褂,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。
看到她脸色难看,脚步匆忙,那个女医生皱起眉头,「小心一点,不要伤到自己。」
她的声音很清脆,声线好听。
许清嘉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看了她一眼,和她对上视线。
她认出来这是她在搜索这个医院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唐医生,叫做唐初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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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她的生活环境所限制,所以她表现出来一副懦弱无能的样子,好像谁都可以欺负她。
可她骨子里面的那种倔强,他绝对不会看错,许清嘉时不时表现出来的反抗意识,有时候让他都感觉到惊讶。
越是瑟瑟发抖的小白兔,爆发时就越是可能让人吃惊。
就像现在这样。
她让他放下心里的防备,以为她真的认命听话,结果转眼间就消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莫归暝回到别墅的时候,管家脸色也不好看,似乎是怕他责怪,「我们并没有发现夫人有什么异常,她一天三餐都很准时,在她离开之前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情绪有不对劲的地方……」
他说着,打量着莫归暝的神情。
莫归暝没有说话,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。
他们当然没有发现,许清嘉就连他都瞒了过去,别人又怎么可能发现?
这段时间他放松警惕。再加上祁妙那里出了一些事情,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分给许清嘉。
本来以为她的情绪已经稳定,没想到他只是得出门一趟,回来时她就已经想办法溜了出去。
别墅里面有监控,莫归暝让人调了出来,看着监控画面上许清嘉的行动,他的眸色越发深沉。
她的手段算不上是有多高明。
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放松管家的警惕,她说自己要去花园走走,因为她前段时间也会经常在外面散步,管家没有起丝毫疑心。
许清嘉一开始也真的只是在外面散步。
散步回来的时候却皱着眉头,脸色不太好看,跟管家说了些什么。
管家向莫归暝解释道:「夫人说她的身体有点不舒服,脸色很难看,我们当时都很着急……」
他本来打算让医生到别墅里来的,毕竟莫归暝已经交代过,但是看许清嘉当是那样的情况,根本就等不到医生过来,就只能够手忙脚乱地把她送到医院。
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,等到了医院之后,管家才察觉出不对劲来。
他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莫归暝,把许清嘉带到医院之后,果不其然,一个没看住就让她给跑了。
毕竟是在公众场合,人流量很大,一个人想要躲起来很容易,但想要一直躲着去并不简单。
莫归暝抵了抵眉心,「继续找。」
「是。」
海城虽然是个很大的城市,但他不相信许清嘉能够躲到哪里去。
毕竟她跑出去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,甚至连个包都没有带,穿的也是居家服,她身上甚至都没有钱,能够跑到哪里去?
但让他惊讶的是,他找了他一个多月,竟然都没有发现她的任何踪影。
甚至于找到一半时有人提醒他,许清嘉会不会是出了意外。都被他吓人的脸色给震到,不再说话。
即便他心里面很清楚许清嘉出意外的可能很小。
按照他的找法,几乎将整个海城都翻了个遍,倘若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,只要还在海城,他绝对不会找不到她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,她已经不在这个城市。
……
祁妙最近发现莫归暝有些不对劲,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。
他明明还是跟以前一样,态度没有什么转变,也会经常花时间和她待在一起,对于她的要求他也会尽量满足。
但她每次看向他的时候,都会感觉到他的游移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错误,或者是想多了,但这样的莫归暝的确让她隐隐有些不安。
「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?」她主动把莫归暝给约了出来。
原本是打算直接去他的公司,但是想到他工作的时候一向不喜欢有人打扰,也就只能够作罢。
他们两个的相处始终保持着那一条界线。
祁妙是一个聪明人,不会去做一些让他反感的事情。
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,他们互相了解彼此,很容易知道对方有哪些禁忌和喜好。
即便是分开了那么几年,但祁妙还是能够感觉到他跟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。
又或者说是变了一点。
但她此时此刻并不在意那一点微妙的不同,她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够跟莫归暝重修旧好。
莫归暝回过神,放下手中的餐具,「没什么。」
他们两个每次约见面不是在咖啡厅就是在餐馆,去的地方都很高档,但祁妙却总是不那么开心。
她试图和他说起自己的工作,「没有,就是这段时间有些累,所以想问问你工作上会不会觉得吃力?」
莫归暝看向她,没说话,。
过了一会才问她,「是想要什么资源?」
祁妙一愣,连忙摆了摆手,「没有,我没有这个意思,我什么都不想要,我只是有点担心你……」
她真诚地看着男人的眼睛,眼里面也有些担忧,「我看你最近情绪好像不高。」
「是吗?」莫归暝站起身。
祁妙连忙跟在他的身后,点了点头,「你没发现你最近经常走神吗,就连我跟你说话都没有听到……」
「抱歉。」莫归暝态度很绅士。
两人在走廊上走着。
莫归暝身高腿长,比她高半个头,即便是祁妙穿着高跟鞋,两个人也有明显的身高差。
他对她的态度总是温和有礼,和以前一样挑不出错处。
有的时候祁妙也会觉得他应该是对自己用情之深,不然也不会这么给她面子。
她走在他的身后,可是看到他的脚步却从来没有为他停留,反而大步向前,甚至都没有放慢过步伐,心里面就有些不是滋味。
祁妙更在意细节。
也许她的心思要更细腻一些,更在意这些方面莫归暝的表现。
即便莫归暝已经足够让她相信,他心里面依然有她,但她还是感觉不安。
两人从走廊上走过。
祁妙下意识让自己跟上了莫归暝的脚步,没有表现任何的不适,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,「算了,你一直都不喜欢说话,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你……」
她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,也许是因为家世的转变,从前的她带着几分骄傲,现在的她在莫归暝面前难免带着一点讨好。
她有时候也会担心自己性格的转变会不会让莫归暝失去兴趣,万一他喜欢的是从前的自己呢?
后来又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。
莫归暝这样的人,如果不是因为心中在意,他不会对自己这么好。
想到这里,祁妙一下子鼓起勇气,上前一步拉住了莫归暝的手腕,「听说今天晚上有个知名歌星开演唱会,就在旁边,虽然没有买票,但是在那栋大厦的顶楼好像有个观光窗口,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,要不要过去?」
莫归暝停下脚步,看向她。
两人站在台阶上,一阵风吹过来,把他22的声音吹得很远。
莫归暝那一瞬间不知道想起什么,微微收回视线,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往前走了几步。
祁妙心里有些紧张,也跟在他的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。
过了一会才听到他说:「送你回去。」
祁妙的眼里一下子闪过一抹失望,垂着脑袋。
她没有拒绝,她也不能够拒绝。
他们两个能像现在这样,关系稳定地在一起吃饭,每天都有时间呆在一起,就已经是她的奢求。
她只能够慢慢来,不能够把他逼得太紧。
将祁妙送回去之后,莫归暝开着车在江边转了几圈。
本来应该直接回别墅,但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去。
许清嘉一直没有找到,他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发生什么转变。
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他要找到许清嘉,到底是因为什么?
是一定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,还是只是一定要找到她?
他已经有些分不清。
他的车就停在江边,车窗摇了下来。
指尖夹着一点星火,忽明忽灭,将他本就深邃的五官衬得格外神秘好看。
隔着一条江案的灯火。
他看过去,忽然想起许清嘉似乎也有喜欢的歌手,就是刚才祁妙说的那个歌星。
有时候她在家里百无聊赖地走来走去,也会哼一两句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歌。
莫归暝是从来不听这些的。
他的生活里很少有娱乐活动。
想到这里,他熄灭了烟,本打算直接回去,鬼使神差地开着车到了演唱会现场。
有钱人的特权总是很多,他原本可以直接联系人进入后台,但是他没有。
鬼使神差的,他想到许清嘉曾经跟他说过的话。
她说她也很想去看一次演唱会,可以不用太前排的位置,就在外面,哪怕看不到台上的人,只要那种氛围就已经很足够。
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,许清嘉会手里面举着灯牌跟随着人群放肆尖叫,跟那些歌迷大喊着歌手的名字……
莫归暝有些放空,又有些烦躁。
他总是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不该想起的人。
他没有再停留,直接转身离开。
不应该再这样继续下去。
一个许清嘉而已,对他的生活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。
然而他才刚回到车上,手机又响了起来。
他接起,听完之后,眼眸顿时沉了下来,「原来在北城啊……」
对于莫归暝来说,北城算不上陌生。
但莫家的势力几乎都在海城,如果要去北城找人,确实会比现在的难度要大得多。
……她倒是很会选地方跑。
男人的眸色闪过一点冷意,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。
看来许清嘉并不像他想的那样,完全是个蠢得,只是她再往哪里跑又有什么区别?
他反正都会找到她。
又何必这样浪费精力?
……
许清嘉完全没有想到,到了这个地步,莫归暝还会对她紧追不舍。
刚刚到北城的时候,她举目无亲,身上也没有多少钱,她虽然没有带钱包,但还是知道偷偷藏一些现金。
她不敢用卡,怕被莫归暝查到。
到了北城之后,她只能够住最差的旅馆,安全问题都得不到保证,每天心惊胆颤,只敢窝在旅馆里面吃泡面。
每天都会看着门口的方向,只要走廊上传来脚步声,就会吓得睡不着觉,睁着眼睛盯着那里,生怕有人冲进来。
她不是没有看过那些骇人听闻的新闻,也不是没有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时想起那些真实发生的命案,但一想到回去就会被打掉孩子,她还是忍了下来。
她清楚地记得,有一天晚上听到走廊的脚步声杂乱不堪,像是一群人在外面喝酒吵闹。
本以为这种情况没什么,她正要睡下,却听到那阵脚步声散去之后,剩下一个人往这边走了过来,在她的门口停下。
她一开始还没有多想,直到那个人抬起手敲了敲她的门。
许清嘉屏住呼吸,看向门口,等待着那个人开口。
外面却是一片寂静。
过了一会,那个人又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敲了敲。
这一次似乎加重了力气,门板敲得砰砰作响,就连锁都被碰得上下响动,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人从外面破开。
许清嘉整个人都在抖,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诡异的是外头的人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,就这么僵持着。
随即又抬起手猛烈地敲了敲门。
许清嘉闭上眼睛,那一刻,浑身都冒出了冷汗,甚至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。
庆幸的是那人敲了这三下之后,没再继续,转身离开。
听到由近而远的脚步声,许清嘉这才松了口气。
第二天她就收拾了行李,离开了这家小旅馆。
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她必须要找个地方一边赚钱一边找医院,虽然莫归暝已经让医生给她做过一次检查,但是并没有告诉她具体的情况,她也不敢去那些小诊所。
好在她现在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状况,所以暂时还不用考虑这方面的事情,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找到工作。
她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力,现在能够做的也就是服务员而已。
她在北城找了三四天,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。
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,相当于城中村,离最繁华的街中心相隔不远,却因为一堵墙要绕很远的路。
她身上的钱也只够她在这种地方落脚,城中村有一个开小饭馆的老板娘,单身带着孩子,虽然这一片的小区比不上大城市那样繁华,甚至和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,但看上去也干净整洁,只是有一些年代感。
那个老板娘的店面看上去也很宽敞,许清嘉一开始到这里来的时候还以为这是夫妻合伙开的店,却没有想到是老板娘一个人。
她本来没想着在这里找工作,毕竟这里的人看上去都不缺人手,但是看到老板娘一个人又要带孩子,又要接待客人,她鼓起勇气询问她可不可以让她在这里工作?
那个老板娘也是个热情的人,虽然说话声音嗓门有些大,做起事情来也雷厉风行,经常把她的小孩给骂哭,但许清嘉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莫名的亲近。
也许人与人之间都是有缘分的,那个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几眼,看到她一个女人长得这么好看却很落魄,小心翼翼打量的眼神让她有些心软,再加上这段时间她的确是有些忙,这么一个店要是顾客少的时候还能忙得过来,但人要多起来她就有些吃不消,一开始还能够勉强逼自己一把,但现在小孩也大了,开始上学,经常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让她去负责,有时候还要教她写作业,就开始琢磨着请一个服务员,但是又舍不得钱。
许清嘉主动提出不要太高的工资,只要让她有一个地方住,有一口吃的就可以。
老板娘想了想,便把她给留了下来。
工资比外面的是要低一点,但是可以管她吃住,反正她也是和自己的孩子单独住,两个女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。
老板娘带的是个女儿,看着讨人喜欢,乖乖巧巧的,但其实是个男孩性格,很调皮,一开始对许清嘉也没什么好感,可能是天生对陌生人就有警惕性,许清嘉在这里住下来之后,她没少给她惹麻烦。
这一栋小区都已经陈旧,楼层也不高,最高的就只有七层。
老板娘的门店就在楼下,楼上就是住的地方,很方便,老板娘虽然单亲,带着孩子,但其实开这个饭馆赚的还不错,人很能干,楼上楼下都是她的房子,只不过楼上的房间被租了出去,所以许清嘉只能够跟她住在一起。
许清嘉倒是没什么意见,这样还能够互相照应。
她一开始就跟老板娘坦白她怀了孕。
正是因为这一点,她在外面找工作都屡屡碰壁,大家都不愿意要一个孕妇。
老板娘一开始也有些犹豫,但是看着许清嘉自己大着肚子出来找工作,想必肯定是经历了什么困难,她长得这么漂亮,但凡是有出路也不会沦落到这种田地。想了想,老板娘还是接纳了她。
她自己也懂那种辛苦,一个女人怀着孕到处找工作时的那种绝望。
她自己当年也无比希望能够有人拉她一把。
许清嘉就这么在这里住下,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复杂,就是给老板娘打下手,老板娘开的是一家小饭馆,但是也做早餐,做早餐的时候赚得很多,但后来因为小孩子的缘故,慢慢的早餐就没再做了,只是偶尔开几天。
要做早餐的话,提前好几个小时就要起床,可能会影响到小孩子的休息。
许清嘉来了之后,老板娘感觉自己确实轻松了一些,许清嘉看着细皮嫩肉长的,不像是会干活的样子,但是做起事情来却无比的利索,手脚勤快得让她有时候都觉得诧异。
毕竟她是孕妇,老板娘也没有要求她要做多少工作,一开始也是看她可怜,让她在这里有个落脚的地方,其他的事情稍微帮这一点忙就行。
但没有想到许清嘉竟然很认真,从来没有因为怀孕这件事情诉过苦,反而非常有眼色。
老板娘忙不上来的时候,都是许清嘉主动过来帮她,减轻了许多负担,所以一个月下来她的营业额比之前还上涨了不少。
老板娘也是一个实诚人,发工资的时候多给许清嘉发了一千五,「你现在虽然月份还小,但也是时候抽个时间去做个检查了,怀孕是个大事,到时候你存点钱去大医院看看吧。」
她这么对许清嘉说,许清嘉收下钱连忙道谢。
老板娘看着她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「真是造孽。」
说着她就对自己的女儿教育道:「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,不能够找那种不靠谱的男人,知道没有?你看看你妈我、再看看这个阿姨,以后一定要自己赚钱,不要依靠男人,否则就会过得很辛苦,明白吗?」
她的女儿才上小学,自然是不会听她说这些话,「我要去看动画片了!」
「就只知道看动画片,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?」
「哎呀,都做完了,早就已经做完了好不好!」
老板娘看上去风风火火的一个人,有时候连大男人都要让她几分,却对这个女儿束手无策。
而且老板娘对她女儿一点都没有溺爱,该骂就骂该打就打,但是她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反而越反而骄纵。
说她骄纵也不完全准确,她学习成绩还不错,但就是不怎么听话。
要说完全不听话,但有时候也会乖乖的不打扰老板娘。
看她们母女两个相爱相杀,许清嘉心里面其实满满都是羡慕。
如果有一个人跟自己能有血缘关系,斩不断的连接,那该有多好?
她也希望自己有这么一个孩子,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,她肯定都会好好教导,好好疼爱。
毕竟那是她唯一的亲人。
她摸着自己的肚子,一颗心缓缓沉了下来,一天的疲倦好像也烟消云散。
对于很多普通人而言,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可能在她那里都是难以企及的梦想。
……
日子就这么过着,还算平静。
许清嘉以为已经看到了生活的希望。
这一天她去菜市场买菜,回到小饭馆的时候,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门。
老板娘坐在大厅中间,有些发呆地看着桌子,脸色不太好看。
她的女儿已经去上学,只有她一个人,也没有客人。
许清嘉觉得奇怪,走过去问她,「这是怎么了,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……」
老板娘看到她,一下子就站了起来,慌忙地问,「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?」
「今天有几个奇怪的人过来找人,还拿着照片到处问,我一眼就认出来那照片上的人是你……」
许清嘉原本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,「您说什么?」
她连忙上前了一步,走到老板娘的身边,「有人来找我,是什么样的人?他们为什么找我?」
她慌乱的语气让老板娘的眼脸色更加难看,「我也不知道,我还等着你回来问你呢……」
那些人看上去也算不上是凶神恶煞,倒不像是来寻仇的,但是对方身上的气场跟他们格格不入。
那些人基本上都穿着统一的西装,身上的气质都很干练,像是职场精英,总而言之跟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基本上是没什么关系的。
他们来找许清嘉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,老板娘当时留了个心眼,就说不知道有这号人存在,那些人还很怀疑地看了她一眼,后来才离开。
「你跟我说实话,你到底惹了什么事?」
老板娘这才有些不安,如果许清嘉只是可怜的话,她当然可以收留她,但她要是惹了什么事情,那她就要斟酌一下了。
她不是一个人,还有女儿在身边。
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,她肯定第一时间要保护自己的女儿。
许清嘉也明白她的心里面的担忧,下意识就对她说:「他们应该没什么恶意,只是来找我想把我给带回去。」
老板娘越发狐疑地看着他,「你是不是那种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千金,家人不让你跟心上人在一起,要打掉你的孩子,所以你才偷偷跑出来?」
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。
她第一眼看到许清嘉的时候,就觉得她应该是什么家庭出身比较好的大小姐,虽然后来又打消了这个疑惑。
因为她干活手脚都很利索,也没有一点娇气的性格,甚至很能吃苦耐劳,比她看过的许多普通小姑娘都要勤奋一些。
但是发生这样的事情,她一下子就把之前相处的细节忘在脑后,只是下意识觉得许清嘉可能真是她一开始想的那样,在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情跑到他这里避难来了。
「我就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,跟你们这些有钱人可玩不起,你要是真的可怜没地方去,在我这里住也不是不行,但你要是带了那么多人,我也真怕吓到我家孩子……」
许清嘉本来打算跟她解释,但是听到这番话之后又缓缓地沉默下来。
她明白这一点,不管怎么样,那些人肯定都是莫归暝派过来找她的人。
她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他竟然还没有放弃,她以为自己已经表达出了足够的决心,她以后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的关系,她以为他会放过她,却没有想到他就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她。
他这么穷追不舍,就是怕她有一天拿着这个孩子勒索他吧?
许清嘉握紧了拳头,深吸一口气,「对不起老板娘,我真的没有骗过你,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来到这里……」
老板娘闻言蹙起了眉头,样子有些疑惑,「那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会来找你?他们看着可不像是个普通人。」
许清嘉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没有跟她解释,只说:「这段时间很谢谢你的照顾,我可能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了,我会另外找一个地方,真的很谢谢你。」
她不知道该说些其他的什么话,她很想感谢她,但就算是千言万语好像也不足以表达她的歉意。
可她要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话,她不知道莫归暝会不会再次找到这里,会不会拖累她们……
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情形。
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够拖累别人。
老板娘听她这么说也有些诧异,本来以为她会求她,又或者是可怜兮兮地告诉她,她有多么不容易,让她帮帮忙。
兴许她一心软还是会有转圜的余地。
但她没有想到许清嘉竟然直接就说要离开。
这让老板娘心里面不是滋味,有些酸涩,「我也不是要赶你走,我只是担心我跟孩子的安全……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单身母亲带孩子长大不容易,我自己倒是没什么,孤寡一个,别人就算是找上门来,我也豁得出去,但孩子还这么小,我肯定不能够把她给拉下水……」
她有些为难,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,越说心里面越是愧疚,不管说什么好像都有推脱的嫌疑。
听她说那么多,许清嘉鼻子一酸,「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,不然也不会收留我……你已经很好了,真的,我很感谢你,但我真的不想拖累你……」
「那些到底是什么人?」老板娘打断她,还是很想知道这件事情。
许清嘉摇头,苦笑一声,「大概是一个很讨厌我的人。」
她低着头,下意识地看着自己的肚子。
老板娘见状也不再问下去,喉咙像是卡着一个什么东西,「要不等你找到工作再走吧?现在也不急,那些人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来。」
许清嘉摇了摇头,「没事的,我先收拾好东西,其实我已经在外头看好工作了,你不用担心。」
老板娘张了张嘴,知道她是在说谎,但也没有拆穿她。
晚上。
许清嘉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,老板娘还是开了夜宵摊。
她的女儿已经在房间里面写作业,把她从学校里接回来之后,如果有时间的话,她一般会抓紧再开个摊。
孩子上学太耗钱,不管赚多少都能花出去。
她现在只是刚刚上学,等以后读大学更加费钱,老板娘便抓紧每分每秒想要多存一点。
许清嘉站在楼上,往下看了一眼。
老板娘心事重重,好几次都把别人的菜给上错了。
她叹了口气,把东西收拾好放在门边,推开门要出去。
就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
她手里面还拿着作业,眼里亮晶晶的,不像一开始那样对她不理不睬。
小女孩问她,「你怎么就要走了?」
看来是老板娘跟她说了这件事情。
许清嘉蹲了下来,摸了摸她的脑袋,「因为我找了别的工作,以后可能不住在这里了,你会想我吗?」
小女孩把头扭到另一边去,「我才不会想你呢,你又不是我的朋友。」
「那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?」许清嘉笑了笑。
她的脾气很好,像小女孩这样的调皮性格,对于她而言只觉得可爱有趣。
「我为什么要跟你做朋友,你又不跟我一起玩。」
小女孩的语气还是有些别扭,许清嘉很有耐心,「等以后有时间回来,我就陪你一起玩好不好?」
「但是你都要走了,我以后要是见不到你了呢?」
「我以后会回来的。」许清嘉伸出手,「不然我们来拉钩,如果你们一直住在这里的话,有一天……等我的生活好起来,我一定会来找你们的,好吗?」
小女孩看了她一眼,抿着嘴角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才伸出手,和她拉了个钩。
今天晚上,许清嘉比以往都要勤快一些。
老板娘确实不愿意让她这么操劳,毕竟她人都要走了,让她做这些,她也不好意思。
「你要不去旁边歇着吧,今天晚上没什么人,而且……」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。
许清嘉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,笑着回答,「我没事的,闲着也是闲着。」
说着又继续手上的工作。
老板娘叹了口气,知道劝不动许清嘉,也没说什么,只是加快时间,很快就打烊。
她本来以为许清嘉会在这里待几天,没有想到第二天早上就看到她拿着自己的行李箱,站在大厅,看了她一眼。
老板娘正收拾了东西准备送女儿去上学,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,「你这个是干什么?不是说过几天再走的吗?」
许清嘉摇了摇头,「我已经找好工作了,明天就要上班,所以只能提前离开,不好意思了老板娘,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,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来看你的。」
老板娘没有说话,眼睛突然红了一圈,「还是住几天再走吧,没有那么着急的。」
她知道许清嘉说这话只是为了赶快离开,不拖累她。
她一开始觉得这样最好,但是看着许清嘉又有些于心不忍。
许清嘉摇头笑了笑,「我没事,真的,以后再见吧。」
说着她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她。
一旁的小女孩不说话,轻轻地哼了一声。
许清嘉叹了口气,又蹲下来抱了抱她。
随即转身,离开了这间小饭馆。
路边。
许清嘉吸了吸鼻子,站在马路上,看着人来人往的对面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。
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,坐了进去。
司机问她要去哪里的时候,她顿了很久才说出了一个医院的名字。
这段时间她在网上查过那个医院,比较权威,而且有一个姓唐的医生还比较有名气,又年轻,看着也很好说话的样子。
她实在是不知道去哪儿,离开的时候老板娘又偷偷给她塞了一笔钱,许清嘉本来想推脱,但是想了想还是接了下来。
她现在也没什么资本能够拒绝别人的帮助,想着到了医院看看肚子里的孩子如何,先在外面住几天,看看情况再去找工作。
她现在不敢随便定下来,毕竟莫归暝的人就在外面,她也怕被他们抓到。
她实在是想不通,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?
接下来的这几天她都提心吊胆,好在莫归暝的人没有再找过来。
但她又从付医生那里得到一个难以接受的消息:「许小姐,你是稀有血型,生育可能会有很大的风险……」
许清嘉以前从来都不知道稀有血型这回事。
她从小身体就还不错,没有那么金贵,也没有生过什么大病,普通的小病忍忍也就过去了,就连抽血的次数都很少,也没有做过血型检测,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她是什么血型。
她只知道有这么一个概念,但是却不知道有一天竟然会因为这件事情耽误生孩子。
「医生,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……」
「你是非常罕见的稀有血型,这种血型目前有登记的一个城市也只会有几个人,你是孕妇,生产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,如果需要输血的话就会很危险。」
「那有没有储备的血液呢?」许清嘉抓住了重点。
付医生摇了摇头,「这种血型储备量很少,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准备。」
他说完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,「你的家人呢?最好是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,这件事情很严肃,最好是有你的丈夫和家人跟你一起过来。」
许清嘉的眼神闪烁片刻,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才支支吾吾地说:「我知道了……」
付医生看着她匆忙起身离去的背影,皱了一下眉头,觉得她有些奇怪,但也没说什么。
许清嘉匆匆离开。
走廊上和一个女人擦肩而过。
那个女人穿着白大褂,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。
看到她脸色难看,脚步匆忙,那个女医生皱起眉头,「小心一点,不要伤到自己。」
她的声音很清脆,声线好听。
许清嘉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看了她一眼,和她对上视线。
她认出来这是她在搜索这个医院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唐医生,叫做唐初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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