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018 妙妙是谁
“妙妙是我儿子。”
江锦芬在餐桌上大做文章的妙妙,当时并没有人接茬,搞得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,顾思语虽然有好奇,却也只字不提,没想到等两人上车之后,男人主动坦白了。
顾思语一愣,之后倒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很庆幸?”
“当然了。江女士已经两次提到妙妙了,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,我还以为妙妙是江先生心头的朱砂痣、白月光,纠葛多年都求而不得,所以只能找我来领证,然后带到妙妙面前耀武扬威,让她幡然醒悟,来个追夫火葬场什么的。”
顾思语立刻点头,当场给他编了个小故事。
男人满脸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,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。
“不会被我说中了吧?”顾思语头皮一麻,“这可不行啊,你要真有求而不得的白月光,我可得跑路了。”
“怎么,你演不了?”他好整以暇地追问一句。
“你不能怀疑我的演技,演当然是没问题,但是风险极大。按照各种套路,我这种角色就是你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,等以后你俩修成正果了,我就会承受相当大的报复,要么坐牢要么惨死。”顾思语一本正经地和他探讨着,像是在说什么学术研究报告一样。
“我认真的,你不要不说话,我害怕。”
她说了一长串,结果身边的人并不给反馈,这让她心里没底。
“放心吧,没有白月光,也没有朱砂痣,更不会让你当绊脚石。”江闻烨轻轻笑开了,语气轻柔地做保证。
顾思语重新靠回了椅背上,闲聊一般地询问:“我以后会见到妙妙吗?要跟应对老宅的人一样去气他吗?”
江闻烨沉默,显然这一句把他给问住了。
顾思语立刻明白过来,打了个响指:“我懂了,您和我领证想要办成的某件事情,与妙妙无关,所以一般不会牵扯到他,对不对?”
男人偏头,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。
不得不说顾思语真的很聪明,在察言观色上简直一绝,他只是迟疑片刻,她就能摸透他的心思,难怪当初第一次见面,她哭着抓住他的手时,他就决定留下倾听她的哭诉。
虽然丢下一个重要会议不去,听一个陌生女人的痛哭,完全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。
在听完之后,他就没能离开,反而另开新包厢,和她来了一次长谈,等打开门的时候,他已经手拿一份签好的合约。
“妙妙的性格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讨喜,他也比一般孩子要让人费神,比较特立独行。”江闻烨斟酌着语气,显然他尽量详细地描述儿子的性格,但又不想说得太过。
顾思语光听这一句话,心里就有数了。
这个妙妙恐怕不是一般的难搞,否则不可能让江锦芬三番两次提到,想要作为对付她的筹码。
“妙妙是他的小名吗?”顾思语好奇地问道。
“是。”男人顿了顿:“这名字是他自己选的。他从小就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,不太合群。”
顾思语一惊,她听到“妙妙”两个字的时候,直觉这是个女人的名字,所以才会联想到江闻烨的白月光,可是当得知是江闻烨儿子的名字时,又觉得江家人的确不靠谱,竟然给男孩子用这个名字。
可是现在听江闻烨说,这是人家自己选的。
再结合江闻烨描述的性格,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的脑海里诞生。
一个自己选择用“妙妙”当小名的男孩子,从小就与众不同,特立独行,会不会不是他难搞,而是他走向另一个层面,比如性格腼腆?内心比较纤细敏感?
说得更加直白点,与其说他像个寻常意义上的男孩子,更偏向于寻常女孩儿的性格特征?
“江先生,妙妙他平时是不是喜欢安静和独处?”
“是。”
“他小时候喜欢扎小辫儿吗?”
“扎的,他一直留长头发,直到上小学的时候才剪掉,不过不是因为喜欢。”
“那他喜欢粉色吗?”
江闻烨一怔,他敏锐地发现顾思语对妙妙的好奇心大增,相比于之前那个他不说她就不问的态度,现在反而主动探寻起来。
“小时候好像喜欢过,现在应该喜欢暗色,衣服全是黑白灰。”
“怎么了?”他忍不住追问。
“没什么没什么,我只是在想,万一以后要是不小心偶遇了,要拿什么态度对待他,我差不多心里有数了。”顾思语连连摆手,只是脸上那抹兴味的表情,怎么都压制不住。
她虽然只问了三个问题,但是也更增加了心里那个猜测。
江妙妙大概率是个内心粉色的男孩子,虽说不能有性别刻板化,男孩子也可以文静娇气,不过毕竟和寻常印象里的男生不一样,又在江家那种复杂的成长环境,说不定还会封闭自己。
“真的没什么?”江闻烨不信,总觉得她的表情怪怪的。
“真的,我刚刚只是想到录节目的一件趣事,现在已经恢复了。”她边说边调整自己,演员的专业素养,让她一秒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,变得严肃正经。
只是心里更加好奇了。
哎,警告过自己无数次,哪怕知道江家是个瓜田,也不要对甲方的过往产生太多好奇心,一旦过多探究就容易越界,找一个如此对胃口的合作方,很不容易。
但是江家也太精彩了吧。
“我觉得你和妙妙暂时还是不要见面的好,等两个月后再说。”
“不见不见,还是不要刺激妙妙了,他应该挺辛苦的,周围人还是给他更多关爱才是。”顾思语立刻点头应和。
如果真像她猜测的那样,江妙妙过得肯定不容易,特别是小朋友时期,但凡一点小事,都能被周围小朋友起哄,那时候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一般,一件小事也觉得像是天塌下来一般。
青春期或许还困扰过,如果再有校园霸凌的话,那简直人间惨案,真的该多受到保护才是。
顾思语明明说得是好话,而且还情真意切,但是在江闻烨听起来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人家关心他儿子,还说要温柔以待,处处替他考虑,完全挑不出错来啊。
“行。”他抛开脑子里那点不对劲,点头应承下来。
顾思语刚回到星光岛,收到消息的节目组,立刻派了几台摄像机过来,追着她拍。
乍然接触到镜头,她还有些不习惯。
明明只在江家住了两天,但是因为放飞自己,过得太快乐,导致自己都快忘了本职工作。
甚至隐隐觉得江家老宅堪比世外桃源,可比这些等着看她热闹的摄像机有趣多了。
她两天没露面,不止工作人员对她热情,就连宁甜甜的团队都拼命凑过来。
“顾老师,您这两天散心得怎么样啊?”
“我这里买了蜂蜜柚子茶,味道不错的,您尝尝。”
宁甜甜的两个小助理,趁机立刻缠了过来,对着她就是一顿嘘寒问暖,明显是在安抚她。
“柚子茶太甜了,我不爱喝。”
“散心得很一般,每天度日如年,无论去哪里看风景,美景都不入我的眼,反而总是想起一些难过的事情。”
她手撑着下巴,一副悲伤不已的模样,顿时这两个小助理就不敢吭声了,他们俩只是先头兵,来刺探敌情的。
“姐,你回来啦!”
“你们让开,不要都围着我姐,还没到录制的时候,挤什么挤。”李莉把一群人都给怼走了,护着顾思语回到房间里。
顾思语一改之前颓唐的模样,直接往沙发上一歪,“岛里情况怎么样?”
“两个表演组比之前还用功,一直在认真排练,隋唐组倒是相安无事,但是红楼组境况不妙,气氛很沉闷。”
“宁甜甜团队一直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来,好像很急的样子,还给我送过礼物呢,我嫌瘆得慌,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!”
李莉边说边搓了搓胳膊,一副害怕的模样。
顾思语被她逗笑了:“既然送,你就接着,不收白不收,至于我的行踪,你随便打发他们就行。”
“他们找我无非是着急了,道歉微博发了两天,我都没动静,网上动向现在对他们非常不利,一直嘲讽宁甜甜,可不就急了。不过这是他们活该。”
“还有钟哥,他、他前两天找你快找疯了。姐,你必须防着他点,我觉得他可能要干大坏事。”李莉提到钟诚的时候,眉头紧皱,显然十分忧愁。
顾思语倒是一点都不畏惧,相反还轻蔑地笑了一声。
“不会,他不敢。”
“姐,你别不信,他前天晚上四处找你,来逼问我的时候,眼睛通红,就像电影里常演的杀人犯一样,我都怕他一个激动,直接拿把刀捅我。”李莉有些焦急,只要想起钟诚那副模样,她就腿打哆嗦,显然被吓得不轻。
两人正说着话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“思语回来了吗?我是小钟。”
“谁?”李莉有些发懵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。
“你刚刚提到的人,怎么这会儿就不认识了?”顾思语有些好笑。
“钟、钟诚?”
李莉有些难以置信,她精神恍惚地前去开门。
打开门一看,正是满脸洋溢着笑容的钟诚,更加蒙圈了。
要知道钟诚在她们面前,都是颐指气使的模样,而且从她当助理那天起,钟诚就让人喊他钟哥,除非遇到公司高管,又或者是想巴结的大佬,才会自称小钟。
今天不仅称呼变了,连表情都这么和蔼可亲,太阳从西边出来了?
“思语,你可回来了,走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,我可担心你了。以后可不要这么任性,就算要去哪里散心,也提前知会我,我也好和节目组周旋,否则他们肯定要和外站小编勾连,胡乱爆料你的消息呢!”
“你是不是精神状态不好?最近要好好休息啊,至于两个学员组,垫底也没关系,哪怕全被淘汰了,我也有办法,找公关公司把你的口碑扭转过来,你就放心吧。”
“还有,下次别全部交给李莉,她就一小丫头,一问三不知,也镇不住场面,这回要不是我和节目组沟通,说不定网上你耍大牌不配合的通稿,已经满天飞了。”
他一改之前居高临下,只会辱骂的状态,反而满脸关怀,嘘寒问暖的。
这一连串的关心话语,直接把李莉给听愣了。
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骂人、见碟下菜的钟奸人吗?
他之前因为骂曹导录音一事,和顾思语直接撕破脸,并且在得知她离开节目组之后,更是上天入地寻人,昨天上午碰到李莉的时候,还骂得各种难听,怎么一个晚上过去,就直接变脸了。
“我的事情自己能解决,无需钟哥费心。”顾思语直接拒绝。
“哎,叫什么钟哥,我不配。你叫我小钟就行。”
“行,小钟。”她点头,从善如流地接受了。
钟诚顿了顿,当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叫出来,还是有些不习惯的。
毕竟当初那个被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艺人,如今状态完全不一样,至少现在他不再是能掌控她命运的经纪人了,反而是个有事相求的小职员。
“思语——”
“我都叫你小钟了,你这个称呼是不是也该改一改了?”顾思语打断他的话。
钟诚咬紧牙关,很好,这个女人爱作死的性格,直到现在都不改,始终永远都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。
“顾姐。”他磨蹭半天,总算是叫出来了。
“嗯,没什么事的话,你就回去吧,我有点累要休息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钟诚下意识点头应承,乖乖听话挪步往大门走。
但是没走几步,才反应过来,他这么委曲求全的,当然是有事儿啊,走个屁!
“是这样的,公司刚换了老板,已经不属于丰总了,不知道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,是续约还是怎么说?”
钟诚的话音刚落,李莉就惊呼出声:“换老板了?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顾思语倒是一点不惊慌,还轻声安抚李莉:“没关系,莉莉,你跟着我走。”
“顾姐是提前收到消息了?”钟诚眯起眼睛打量她。
他前两天和顾思语闹掰之后,放下狠话要她两天内来签订续约合同,就是笃定有丰总撑腰。
钟诚原本以为抓到她的把柄,还做着春秋大梦,可是昨晚他收到公司群邮件,公司东家易主,所有经纪人团队等待通知,如果有艺人想换经纪人的,直接回复邮件,公司会重新调整运营方式。
那封邮件乍看起来,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,公事公办的口吻,好像只是走个流程而已。但是钟诚这种职场老油子,自然不会掉以轻心,他立刻找人打听,却什么有用消息都没听到。
公司原有的高层几乎全被架空,听说新老板还要清除公司内部蛀虫,很讨厌娱乐圈潜规则,但凡用过灰色手段的,基本上都在辞退名单上。
各种各样的消息满天飞,一时之间都分不清是真是假。
钟诚本来就心里有鬼,他更加没底。
再加上原本他能搭上关系的高层,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了,只有另辟蹊径。
直到这时候,他才想起顾思语傍了个大佬,应该不怕公司重组,所以特地过来打探情况,现在见她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,明显是已经有了退路,态度就更加谄媚了。
“我也就前两天知道的,以后应该会开工作室。”
“顾姐,开工作室的确不错,但最好还是挂靠在大公司名下,这样才能有更好的资源,否则光凭一部《抹茶味恋人》,恐怕很难拍摄好剧。我在圈子里这么久,认识的人也多,用新人还不如熟人方便,你看不如把我也带上?”
钟诚见她说得这么随意,好似开工作室只是她一句话的事情,顿时更加确定,顾思语是攀上高枝,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。
他必须得抱紧这条大腿再说,如果以后有更好的机会,他自然毫不犹豫地甩开顾思语,但是现在先骑驴找马。
顾思语嗤笑出声:“小钟,我一向最佩服你的地方,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,怎么今天倒是变得这么没眼色起来?你觉得凭你我之间的恩怨,我还会用你吗?趁早死了这条心吧!”
钟诚脸色变了几次,他似乎想继续哀求,等她心软。
但是顾思语这回连装都不想装了,完全没有平时哭哭啼啼的模样,反而是冷笑连连,显然是彻底把那层面具撕了下来,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威胁,语气恶狠狠地道:“顾思语,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,你不会忘了吧,我可是当了你好几年的经纪人,手里握着你的黑料都堆不下了。但凡放几张你去参加酒宴的照片,你觉得你的粉丝们还会继续爱你吗?说什么女明星,和陪酒女也没什么区别!”
“行了行了,你威胁人的时候,就不晓得换个新鲜的说法吗?天天听你说这几句,耳朵都起茧子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有我什么照片呢。还是管好你自己吧!”顾思语不耐烦地打断他,显然对他这老生常谈的言论不感兴趣,直接丢了个白眼过去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质问。
屋外再次传来敲门声,紧接着是一道陌生的男中音。
“顾小姐,我们是先生派过来的保镖。”
李莉立刻去开门,就见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,虽然穿着一身黑西装,但是仍然遮不住那壮硕的肌肉,感觉胸肌都快把衬衫给撑爆了。
“你迫害了那么多小艺人,把他们往火坑里推,不会真以为没人恨你吧?比如说我就恨你入骨,天天盼着你不得好死呢!”
顾思语打了个手势,那两个保镖立刻会意,直接架起他的胳膊。
“顾思语,你想做什么?你们都给我滚开,我要报警了,这是禁锢公民的自由!”
钟诚像个小鸡崽子似的,被两个壮汉夹在中间,吓得面无人色。
“放心,不会把你卖去非洲挖矿的。毕竟这是法治社会,我倒是希望你报警呢,看看警-察来了,到底抓谁去坐牢。”
“钟诚,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,我们共事这几年,你可能的确握着我所谓的黑料,但我手里拥有的则是你的罪证。不想去蹲局子的话,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,否则你的余生都得在牢里踩缝纫机了。”
她说完这番话,也不管钟诚什么表情,直接一挥手,那俩壮汉就把人拖出去了。
“顾小姐,我们就守在屋外,有什么需要请叫我们就行。”
保镖很上道地提醒,贴心地关上门,房间里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。
“姐,那、那些保镖是哪儿来的?”
过了半晌,李莉才反应过来,因为过于诧异,说话都不利索了。
虽说艺人出行经常有保镖开道,但那也是大明星的待遇,像顾思语这种公司不重视的小艺人,李莉跟在她身边,都没见过什么大场面。
更何况这两人看起来还是贴身保镖那种,随叫随到,这可比维护秩序的要专业得多。
“我的合作伙伴给的,主要就是吓唬人。我可不想再承受钟诚的发疯了,他天天跟得了狂犬病一样,一见到我就狂吠,早就腻烦了。”
其实顾思语也猜到了原因,钟诚就是欺负原主习惯了,所以到了她面前,自觉可以打压一切。
像钟诚这种小人,和他纠缠只会没完没了,而且什么好处都得不到,反而是满身疮痍,索□□给保镖。
“姐,我觉得他不会死心的。钟诚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,至少要粘着你一段时间。你要是有证据,干脆我们直接送他进监狱?”李莉积极地提建议,早就看这奸人不爽了。
“证据还在收集中,暂时没法送,我就先骗骗他。”
李莉:“……”
好吧,顾姐最近真的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,喜欢贷款用证据戏耍对方。
原主手里反正没证据,能证明是被迫去参加酒会的录音或者视频,一个都没有,只能另辟蹊径,希望钟诚其他带过的艺人,能多个心眼保留证据了。
当然这些她就不需要操心了,非常光棍地丢给江闻烨解决。
在江家作上天,把老宅搅得翻天覆地是她的强项,而动用娱乐圈人脉调查这些隐秘,就不在她的业务范围,原主不过是红了一部电视剧的小明星而已,屁人脉都没有。
顾思语去两个学员班指导时,才发现红楼组的情况有多严重。
本来红楼组的学员们实力要比隋唐组好很多,再加上一个个都很有竞争心理,稍微融合一下就很好。
可是她不过离开两天,再回来却发现隋唐组进入正轨了,反而是红楼组一个个萎靡不振,之前配合良好的齿轮,像是忽然出现了异物感,变得异常艰涩,拖累整个组走戏,十分的异怪。
“停,为什么你们的表现越来越差,不仅没进步,反而在倒退?宝玉和黛玉演得像陌生人,其他学员也很不协调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?”
顾思语一一指出错处,又直接发问,可惜所有人都低下头,却无人回答。
“行,都不好意思说,没关系,我也知道大家长大后最讨厌告状了,这会被人觉得是背叛。问题是现在我们整个组出现裂痕了,你们如果想淘汰的话随意。”
“现在我给每个人发一张a4纸,请你们写下这个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让你们的演技倒退这么多。大家都是成年人了,我希望你们能为自己的未来负责,不要扭扭捏捏的,说话也含含糊糊。反正是匿名的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不要让老师跟着你们猜。”
只剩两天就公演了,顾思语可没时间当什么知心大姐姐开导人了,直接釜底抽薪。
当着镜头的面儿不好意思说,但是写在纸上总可以吧。
而且为了让大家畅所欲言,她还让摄像师们都后退,不允许对着纸上的字迹拍。
很快她就收到了反馈,总共就十三张字条,哪怕字数最多的人,也不过两百字,很快就能看完。
汇总之后,她很快就了解到大概内容。
起因是江盛和温梨起了冲突,男女主角的对手戏都崩盘了,就更别提其他人了,而且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选择。
红楼组这一群学员,一个个又都是表现欲超强的,恨不得在镜头面前上演各种draa场景,再加上节目组私下里肯定怂恿他们,导致不过十二个人,还分了派别,堪比华山论剑的派头。
顾思语翻了翻,很快就挑出两张疑似男女主角写的字条。
【对方不专业,总是把戏外情绪带进戏里,烦。】
这一行字写得龙飞凤舞,还是草书,显然是暑假没少去书法班,练得一手好字。
但是抛开这笔字,一看这张狂的语气,简单一句话就能把人气死的态度,除了江盛那只刺猬之外,没有别人了。
烦个屁,整个节目组就你最烦好吧!!!
至于疑似温梨的纸条,则写得温柔许多,字体也很可爱。
【我不喜欢对手戏演员,他好凶,总是目中无人,我无法代入,还和他吵架了。但是他演技好,我总是沉浸不进去,我的问题更严重。tat,我好蠢。】
这几句话都把顾思语给看笑了,这孩子和她的姓名还真挺配的,很有小言女主的气势,温温软软,像是梨子一样清甜可口。
只是能让温梨这样好脾气的女生都吵起来,江盛究竟又做了什么坏事?
顾思语把两人请去了单独的训练室,她还让李莉准备了奶茶,一人送了一杯。
“喝点甜的,等心情好了,我们再开始聊,怎么样?”
温梨立刻双眼放光,她进入星光岛之后,学员们都很瘦,节目组为了他们的身材,从来不提供这些高糖食物,她已经很久没喝了。
“可以吗?林妹妹还是要瘦一点比较好哎,我最近都吃得很少。”她想喝又很犹豫。
“没关系,我让助理做的低糖版,偶尔馋了我也会喝的。你本来就很瘦了,就当是犒劳最近辛苦的自己。”
顾思语的话音刚落,温梨立刻端起杯子开喝,吸到珍珠的时候,眼睛都高兴得眯起,像是只小仓鼠一般快乐。
至于江盛则碰都没碰,活脱脱把“不讨喜”三个字刻入骨髓。
“说说吧,你们俩究竟为什么闹得不开心?”
温梨低着头,似乎不好意思说,倒是江盛开口了:“我们有闹得不开心吗?谁说的?”
顾思语一愣,惊诧地看向他,旁边的温梨更是像见了鬼一样。
合着他都不觉得那是起争执?
“我不知道谁说的,反正我们没吵架,但演戏的确出了问题,配合越来越差了。要不我去隋唐组,换一个别的宝哥哥过来,要不换个林妹妹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旁边的温梨手指颤了颤,眼眶立刻就红了,却马上低头,不让别人看到她的难过。
“你认真的?”顾思语发问。
“当然,我比任何一次都要认真。无论排练多少次都不行,我从进节目组开始,就没演过这么费劲的对手戏。应该是我们俩天生八字不合,虽然现在时间短暂,不好换人,但是不换人可能直接被人轰下台来,我坚决不允许自己有这样败笔的舞台。”
顾思语听完他的话,只觉得头疼异常。
他的确是认真的,毕竟她太了解江盛找茬是什么熊模样,而现在的他并不是挑刺,也不是故意作对,反而是提出自己认为的可行方案。
可正是因为他说的话都是认真的,深思熟虑过的,才会更加刺伤温梨。
显然连续两次重击,温梨终于承受不住了,哪怕她再努力克制,眼泪仍然落了下来,完全不受控制,好在没有抽泣出声。
顾思语一眼就注意到她的异常,默默地抽出纸巾递过去。
“怎么又哭了?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说你不好啊,是我们俩不合适,两个人都有问题,哭也解决不了问题,我真是——”他发现之后,瞬间就开始暴躁,像是被戳到了烦躁点一样,连坐都坐不住。
但是他越说,温梨哭得越凶,最后他索性闭嘴,烦躁到抬手抓头发,可惜他是寸头也没什么头发可抓。
顾思语算是看明白了,这两人的性格是真不合。
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看他俩的相处,但两人抵触情绪极其浓烈,而且非常不合拍。
江盛这种火爆性子,直来直去怼他一顿,反而一切好说。
而温梨明显属于走氛围挂的,跟这种直肠子是真不对付。
他嫌她磨叽,她嫌他凶暴。
“江盛同学,说话的时候注意语气,你说没生气,那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?还有人家温梨哭,又不是因为你哭的,你急什么,她哭她的,又不影响你们商量事情,只是情绪的一种宣泄,为什么不能哭啊?她都默默哭,也没有发出声音打扰你,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默默哭泣啊?做人不要管得太宽哦!”
顾思语敲敲桌子,义正言辞地提醒他。
江盛一时之间被噎得翻白眼,还好他脑子转得快,立刻反驳。
“你这是歪理,我说几句话她就哭了,被别人看见了,难道不觉得就是我把她弄哭了吗?”
“啊,那你板着一张脸,却说自己没生气,而是在解决问题,难道就不会被人误解吗?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,做人不要太双标啊!”
“江盛同学,管得宽又双标,真的很不an哦”顾思语御用阴阳怪气语调又开始了。
这两段反击的话,简直秀得人头皮发麻。
原本觉得自己可牛逼的江盛,被怼得哑口无言,只是瞪着眼睛看她,活像只后背着地的刺猬,翻不过身来,异常的狼狈。
“噗——”一直观战的温梨,终于没忍住破涕为笑了。
“顾老师,你好厉害啊!我好崇拜你!”
顾思语瞬间被温梨的彩虹屁取悦了,她拍了拍小姑娘的头,一秒变成温柔脸。
“小意思啦,有理不在声高。合作演戏就是要大家坐下来一起聊,聊开了才好合作。江盛的回答丢一边,你说说你的想法,大胆地畅所欲言,总不能全听他说,最后还让人觉得是他在让着你,完全替你考虑,这种好处全被别人拿走的蠢事儿,咱可不能干。”
“嗯,其实也没什么,只是一件小事儿。前两天,您和江盛在训练室外谈话,后来哭着跑走了。我问他为什么把你气哭了,你明明指导我们尽职尽责,还有其他事情烦心,就不要再给您添乱了。然后他吼我,说我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。”
或许是感受到顾思语站在她这边,温梨明显胆子大了许多,不仅直接把话说出来,还学着江盛当时的口吻,进行场景重现。
“不要用你的臆测,来怀疑别人。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。不是我把她气哭的,她自己要哭着跑走,关我什么事儿。你怎么不说她是为了陷害我呢!”
顾思语挑眉,似笑得笑地道:“原来你俩闹不和,还是因为我呢。”
温梨立刻否认:“不是不是,我们本来就不合拍,与您无关。这件事起争执,最多是引线而已。就算没有顾老师,也会因为其他老师吵起来。”
她显然是怕顾思语挂心,所以连忙安抚,甚至宁愿把其他老师牵扯进来,也要把顾思语摘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知道,这事儿和你没关系。拿上奶茶去回去喝吧,我和江盛同学聊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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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锦芬在餐桌上大做文章的妙妙,当时并没有人接茬,搞得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,顾思语虽然有好奇,却也只字不提,没想到等两人上车之后,男人主动坦白了。
顾思语一愣,之后倒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很庆幸?”
“当然了。江女士已经两次提到妙妙了,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,我还以为妙妙是江先生心头的朱砂痣、白月光,纠葛多年都求而不得,所以只能找我来领证,然后带到妙妙面前耀武扬威,让她幡然醒悟,来个追夫火葬场什么的。”
顾思语立刻点头,当场给他编了个小故事。
男人满脸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,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。
“不会被我说中了吧?”顾思语头皮一麻,“这可不行啊,你要真有求而不得的白月光,我可得跑路了。”
“怎么,你演不了?”他好整以暇地追问一句。
“你不能怀疑我的演技,演当然是没问题,但是风险极大。按照各种套路,我这种角色就是你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,等以后你俩修成正果了,我就会承受相当大的报复,要么坐牢要么惨死。”顾思语一本正经地和他探讨着,像是在说什么学术研究报告一样。
“我认真的,你不要不说话,我害怕。”
她说了一长串,结果身边的人并不给反馈,这让她心里没底。
“放心吧,没有白月光,也没有朱砂痣,更不会让你当绊脚石。”江闻烨轻轻笑开了,语气轻柔地做保证。
顾思语重新靠回了椅背上,闲聊一般地询问:“我以后会见到妙妙吗?要跟应对老宅的人一样去气他吗?”
江闻烨沉默,显然这一句把他给问住了。
顾思语立刻明白过来,打了个响指:“我懂了,您和我领证想要办成的某件事情,与妙妙无关,所以一般不会牵扯到他,对不对?”
男人偏头,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。
不得不说顾思语真的很聪明,在察言观色上简直一绝,他只是迟疑片刻,她就能摸透他的心思,难怪当初第一次见面,她哭着抓住他的手时,他就决定留下倾听她的哭诉。
虽然丢下一个重要会议不去,听一个陌生女人的痛哭,完全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。
在听完之后,他就没能离开,反而另开新包厢,和她来了一次长谈,等打开门的时候,他已经手拿一份签好的合约。
“妙妙的性格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讨喜,他也比一般孩子要让人费神,比较特立独行。”江闻烨斟酌着语气,显然他尽量详细地描述儿子的性格,但又不想说得太过。
顾思语光听这一句话,心里就有数了。
这个妙妙恐怕不是一般的难搞,否则不可能让江锦芬三番两次提到,想要作为对付她的筹码。
“妙妙是他的小名吗?”顾思语好奇地问道。
“是。”男人顿了顿:“这名字是他自己选的。他从小就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,不太合群。”
顾思语一惊,她听到“妙妙”两个字的时候,直觉这是个女人的名字,所以才会联想到江闻烨的白月光,可是当得知是江闻烨儿子的名字时,又觉得江家人的确不靠谱,竟然给男孩子用这个名字。
可是现在听江闻烨说,这是人家自己选的。
再结合江闻烨描述的性格,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的脑海里诞生。
一个自己选择用“妙妙”当小名的男孩子,从小就与众不同,特立独行,会不会不是他难搞,而是他走向另一个层面,比如性格腼腆?内心比较纤细敏感?
说得更加直白点,与其说他像个寻常意义上的男孩子,更偏向于寻常女孩儿的性格特征?
“江先生,妙妙他平时是不是喜欢安静和独处?”
“是。”
“他小时候喜欢扎小辫儿吗?”
“扎的,他一直留长头发,直到上小学的时候才剪掉,不过不是因为喜欢。”
“那他喜欢粉色吗?”
江闻烨一怔,他敏锐地发现顾思语对妙妙的好奇心大增,相比于之前那个他不说她就不问的态度,现在反而主动探寻起来。
“小时候好像喜欢过,现在应该喜欢暗色,衣服全是黑白灰。”
“怎么了?”他忍不住追问。
“没什么没什么,我只是在想,万一以后要是不小心偶遇了,要拿什么态度对待他,我差不多心里有数了。”顾思语连连摆手,只是脸上那抹兴味的表情,怎么都压制不住。
她虽然只问了三个问题,但是也更增加了心里那个猜测。
江妙妙大概率是个内心粉色的男孩子,虽说不能有性别刻板化,男孩子也可以文静娇气,不过毕竟和寻常印象里的男生不一样,又在江家那种复杂的成长环境,说不定还会封闭自己。
“真的没什么?”江闻烨不信,总觉得她的表情怪怪的。
“真的,我刚刚只是想到录节目的一件趣事,现在已经恢复了。”她边说边调整自己,演员的专业素养,让她一秒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,变得严肃正经。
只是心里更加好奇了。
哎,警告过自己无数次,哪怕知道江家是个瓜田,也不要对甲方的过往产生太多好奇心,一旦过多探究就容易越界,找一个如此对胃口的合作方,很不容易。
但是江家也太精彩了吧。
“我觉得你和妙妙暂时还是不要见面的好,等两个月后再说。”
“不见不见,还是不要刺激妙妙了,他应该挺辛苦的,周围人还是给他更多关爱才是。”顾思语立刻点头应和。
如果真像她猜测的那样,江妙妙过得肯定不容易,特别是小朋友时期,但凡一点小事,都能被周围小朋友起哄,那时候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一般,一件小事也觉得像是天塌下来一般。
青春期或许还困扰过,如果再有校园霸凌的话,那简直人间惨案,真的该多受到保护才是。
顾思语明明说得是好话,而且还情真意切,但是在江闻烨听起来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人家关心他儿子,还说要温柔以待,处处替他考虑,完全挑不出错来啊。
“行。”他抛开脑子里那点不对劲,点头应承下来。
顾思语刚回到星光岛,收到消息的节目组,立刻派了几台摄像机过来,追着她拍。
乍然接触到镜头,她还有些不习惯。
明明只在江家住了两天,但是因为放飞自己,过得太快乐,导致自己都快忘了本职工作。
甚至隐隐觉得江家老宅堪比世外桃源,可比这些等着看她热闹的摄像机有趣多了。
她两天没露面,不止工作人员对她热情,就连宁甜甜的团队都拼命凑过来。
“顾老师,您这两天散心得怎么样啊?”
“我这里买了蜂蜜柚子茶,味道不错的,您尝尝。”
宁甜甜的两个小助理,趁机立刻缠了过来,对着她就是一顿嘘寒问暖,明显是在安抚她。
“柚子茶太甜了,我不爱喝。”
“散心得很一般,每天度日如年,无论去哪里看风景,美景都不入我的眼,反而总是想起一些难过的事情。”
她手撑着下巴,一副悲伤不已的模样,顿时这两个小助理就不敢吭声了,他们俩只是先头兵,来刺探敌情的。
“姐,你回来啦!”
“你们让开,不要都围着我姐,还没到录制的时候,挤什么挤。”李莉把一群人都给怼走了,护着顾思语回到房间里。
顾思语一改之前颓唐的模样,直接往沙发上一歪,“岛里情况怎么样?”
“两个表演组比之前还用功,一直在认真排练,隋唐组倒是相安无事,但是红楼组境况不妙,气氛很沉闷。”
“宁甜甜团队一直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来,好像很急的样子,还给我送过礼物呢,我嫌瘆得慌,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!”
李莉边说边搓了搓胳膊,一副害怕的模样。
顾思语被她逗笑了:“既然送,你就接着,不收白不收,至于我的行踪,你随便打发他们就行。”
“他们找我无非是着急了,道歉微博发了两天,我都没动静,网上动向现在对他们非常不利,一直嘲讽宁甜甜,可不就急了。不过这是他们活该。”
“还有钟哥,他、他前两天找你快找疯了。姐,你必须防着他点,我觉得他可能要干大坏事。”李莉提到钟诚的时候,眉头紧皱,显然十分忧愁。
顾思语倒是一点都不畏惧,相反还轻蔑地笑了一声。
“不会,他不敢。”
“姐,你别不信,他前天晚上四处找你,来逼问我的时候,眼睛通红,就像电影里常演的杀人犯一样,我都怕他一个激动,直接拿把刀捅我。”李莉有些焦急,只要想起钟诚那副模样,她就腿打哆嗦,显然被吓得不轻。
两人正说着话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“思语回来了吗?我是小钟。”
“谁?”李莉有些发懵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。
“你刚刚提到的人,怎么这会儿就不认识了?”顾思语有些好笑。
“钟、钟诚?”
李莉有些难以置信,她精神恍惚地前去开门。
打开门一看,正是满脸洋溢着笑容的钟诚,更加蒙圈了。
要知道钟诚在她们面前,都是颐指气使的模样,而且从她当助理那天起,钟诚就让人喊他钟哥,除非遇到公司高管,又或者是想巴结的大佬,才会自称小钟。
今天不仅称呼变了,连表情都这么和蔼可亲,太阳从西边出来了?
“思语,你可回来了,走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,我可担心你了。以后可不要这么任性,就算要去哪里散心,也提前知会我,我也好和节目组周旋,否则他们肯定要和外站小编勾连,胡乱爆料你的消息呢!”
“你是不是精神状态不好?最近要好好休息啊,至于两个学员组,垫底也没关系,哪怕全被淘汰了,我也有办法,找公关公司把你的口碑扭转过来,你就放心吧。”
“还有,下次别全部交给李莉,她就一小丫头,一问三不知,也镇不住场面,这回要不是我和节目组沟通,说不定网上你耍大牌不配合的通稿,已经满天飞了。”
他一改之前居高临下,只会辱骂的状态,反而满脸关怀,嘘寒问暖的。
这一连串的关心话语,直接把李莉给听愣了。
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骂人、见碟下菜的钟奸人吗?
他之前因为骂曹导录音一事,和顾思语直接撕破脸,并且在得知她离开节目组之后,更是上天入地寻人,昨天上午碰到李莉的时候,还骂得各种难听,怎么一个晚上过去,就直接变脸了。
“我的事情自己能解决,无需钟哥费心。”顾思语直接拒绝。
“哎,叫什么钟哥,我不配。你叫我小钟就行。”
“行,小钟。”她点头,从善如流地接受了。
钟诚顿了顿,当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叫出来,还是有些不习惯的。
毕竟当初那个被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艺人,如今状态完全不一样,至少现在他不再是能掌控她命运的经纪人了,反而是个有事相求的小职员。
“思语——”
“我都叫你小钟了,你这个称呼是不是也该改一改了?”顾思语打断他的话。
钟诚咬紧牙关,很好,这个女人爱作死的性格,直到现在都不改,始终永远都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。
“顾姐。”他磨蹭半天,总算是叫出来了。
“嗯,没什么事的话,你就回去吧,我有点累要休息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钟诚下意识点头应承,乖乖听话挪步往大门走。
但是没走几步,才反应过来,他这么委曲求全的,当然是有事儿啊,走个屁!
“是这样的,公司刚换了老板,已经不属于丰总了,不知道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,是续约还是怎么说?”
钟诚的话音刚落,李莉就惊呼出声:“换老板了?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顾思语倒是一点不惊慌,还轻声安抚李莉:“没关系,莉莉,你跟着我走。”
“顾姐是提前收到消息了?”钟诚眯起眼睛打量她。
他前两天和顾思语闹掰之后,放下狠话要她两天内来签订续约合同,就是笃定有丰总撑腰。
钟诚原本以为抓到她的把柄,还做着春秋大梦,可是昨晚他收到公司群邮件,公司东家易主,所有经纪人团队等待通知,如果有艺人想换经纪人的,直接回复邮件,公司会重新调整运营方式。
那封邮件乍看起来,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,公事公办的口吻,好像只是走个流程而已。但是钟诚这种职场老油子,自然不会掉以轻心,他立刻找人打听,却什么有用消息都没听到。
公司原有的高层几乎全被架空,听说新老板还要清除公司内部蛀虫,很讨厌娱乐圈潜规则,但凡用过灰色手段的,基本上都在辞退名单上。
各种各样的消息满天飞,一时之间都分不清是真是假。
钟诚本来就心里有鬼,他更加没底。
再加上原本他能搭上关系的高层,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了,只有另辟蹊径。
直到这时候,他才想起顾思语傍了个大佬,应该不怕公司重组,所以特地过来打探情况,现在见她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,明显是已经有了退路,态度就更加谄媚了。
“我也就前两天知道的,以后应该会开工作室。”
“顾姐,开工作室的确不错,但最好还是挂靠在大公司名下,这样才能有更好的资源,否则光凭一部《抹茶味恋人》,恐怕很难拍摄好剧。我在圈子里这么久,认识的人也多,用新人还不如熟人方便,你看不如把我也带上?”
钟诚见她说得这么随意,好似开工作室只是她一句话的事情,顿时更加确定,顾思语是攀上高枝,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。
他必须得抱紧这条大腿再说,如果以后有更好的机会,他自然毫不犹豫地甩开顾思语,但是现在先骑驴找马。
顾思语嗤笑出声:“小钟,我一向最佩服你的地方,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,怎么今天倒是变得这么没眼色起来?你觉得凭你我之间的恩怨,我还会用你吗?趁早死了这条心吧!”
钟诚脸色变了几次,他似乎想继续哀求,等她心软。
但是顾思语这回连装都不想装了,完全没有平时哭哭啼啼的模样,反而是冷笑连连,显然是彻底把那层面具撕了下来,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威胁,语气恶狠狠地道:“顾思语,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,你不会忘了吧,我可是当了你好几年的经纪人,手里握着你的黑料都堆不下了。但凡放几张你去参加酒宴的照片,你觉得你的粉丝们还会继续爱你吗?说什么女明星,和陪酒女也没什么区别!”
“行了行了,你威胁人的时候,就不晓得换个新鲜的说法吗?天天听你说这几句,耳朵都起茧子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有我什么照片呢。还是管好你自己吧!”顾思语不耐烦地打断他,显然对他这老生常谈的言论不感兴趣,直接丢了个白眼过去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质问。
屋外再次传来敲门声,紧接着是一道陌生的男中音。
“顾小姐,我们是先生派过来的保镖。”
李莉立刻去开门,就见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,虽然穿着一身黑西装,但是仍然遮不住那壮硕的肌肉,感觉胸肌都快把衬衫给撑爆了。
“你迫害了那么多小艺人,把他们往火坑里推,不会真以为没人恨你吧?比如说我就恨你入骨,天天盼着你不得好死呢!”
顾思语打了个手势,那两个保镖立刻会意,直接架起他的胳膊。
“顾思语,你想做什么?你们都给我滚开,我要报警了,这是禁锢公民的自由!”
钟诚像个小鸡崽子似的,被两个壮汉夹在中间,吓得面无人色。
“放心,不会把你卖去非洲挖矿的。毕竟这是法治社会,我倒是希望你报警呢,看看警-察来了,到底抓谁去坐牢。”
“钟诚,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,我们共事这几年,你可能的确握着我所谓的黑料,但我手里拥有的则是你的罪证。不想去蹲局子的话,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,否则你的余生都得在牢里踩缝纫机了。”
她说完这番话,也不管钟诚什么表情,直接一挥手,那俩壮汉就把人拖出去了。
“顾小姐,我们就守在屋外,有什么需要请叫我们就行。”
保镖很上道地提醒,贴心地关上门,房间里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。
“姐,那、那些保镖是哪儿来的?”
过了半晌,李莉才反应过来,因为过于诧异,说话都不利索了。
虽说艺人出行经常有保镖开道,但那也是大明星的待遇,像顾思语这种公司不重视的小艺人,李莉跟在她身边,都没见过什么大场面。
更何况这两人看起来还是贴身保镖那种,随叫随到,这可比维护秩序的要专业得多。
“我的合作伙伴给的,主要就是吓唬人。我可不想再承受钟诚的发疯了,他天天跟得了狂犬病一样,一见到我就狂吠,早就腻烦了。”
其实顾思语也猜到了原因,钟诚就是欺负原主习惯了,所以到了她面前,自觉可以打压一切。
像钟诚这种小人,和他纠缠只会没完没了,而且什么好处都得不到,反而是满身疮痍,索□□给保镖。
“姐,我觉得他不会死心的。钟诚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,至少要粘着你一段时间。你要是有证据,干脆我们直接送他进监狱?”李莉积极地提建议,早就看这奸人不爽了。
“证据还在收集中,暂时没法送,我就先骗骗他。”
李莉:“……”
好吧,顾姐最近真的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,喜欢贷款用证据戏耍对方。
原主手里反正没证据,能证明是被迫去参加酒会的录音或者视频,一个都没有,只能另辟蹊径,希望钟诚其他带过的艺人,能多个心眼保留证据了。
当然这些她就不需要操心了,非常光棍地丢给江闻烨解决。
在江家作上天,把老宅搅得翻天覆地是她的强项,而动用娱乐圈人脉调查这些隐秘,就不在她的业务范围,原主不过是红了一部电视剧的小明星而已,屁人脉都没有。
顾思语去两个学员班指导时,才发现红楼组的情况有多严重。
本来红楼组的学员们实力要比隋唐组好很多,再加上一个个都很有竞争心理,稍微融合一下就很好。
可是她不过离开两天,再回来却发现隋唐组进入正轨了,反而是红楼组一个个萎靡不振,之前配合良好的齿轮,像是忽然出现了异物感,变得异常艰涩,拖累整个组走戏,十分的异怪。
“停,为什么你们的表现越来越差,不仅没进步,反而在倒退?宝玉和黛玉演得像陌生人,其他学员也很不协调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?”
顾思语一一指出错处,又直接发问,可惜所有人都低下头,却无人回答。
“行,都不好意思说,没关系,我也知道大家长大后最讨厌告状了,这会被人觉得是背叛。问题是现在我们整个组出现裂痕了,你们如果想淘汰的话随意。”
“现在我给每个人发一张a4纸,请你们写下这个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让你们的演技倒退这么多。大家都是成年人了,我希望你们能为自己的未来负责,不要扭扭捏捏的,说话也含含糊糊。反正是匿名的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不要让老师跟着你们猜。”
只剩两天就公演了,顾思语可没时间当什么知心大姐姐开导人了,直接釜底抽薪。
当着镜头的面儿不好意思说,但是写在纸上总可以吧。
而且为了让大家畅所欲言,她还让摄像师们都后退,不允许对着纸上的字迹拍。
很快她就收到了反馈,总共就十三张字条,哪怕字数最多的人,也不过两百字,很快就能看完。
汇总之后,她很快就了解到大概内容。
起因是江盛和温梨起了冲突,男女主角的对手戏都崩盘了,就更别提其他人了,而且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选择。
红楼组这一群学员,一个个又都是表现欲超强的,恨不得在镜头面前上演各种draa场景,再加上节目组私下里肯定怂恿他们,导致不过十二个人,还分了派别,堪比华山论剑的派头。
顾思语翻了翻,很快就挑出两张疑似男女主角写的字条。
【对方不专业,总是把戏外情绪带进戏里,烦。】
这一行字写得龙飞凤舞,还是草书,显然是暑假没少去书法班,练得一手好字。
但是抛开这笔字,一看这张狂的语气,简单一句话就能把人气死的态度,除了江盛那只刺猬之外,没有别人了。
烦个屁,整个节目组就你最烦好吧!!!
至于疑似温梨的纸条,则写得温柔许多,字体也很可爱。
【我不喜欢对手戏演员,他好凶,总是目中无人,我无法代入,还和他吵架了。但是他演技好,我总是沉浸不进去,我的问题更严重。tat,我好蠢。】
这几句话都把顾思语给看笑了,这孩子和她的姓名还真挺配的,很有小言女主的气势,温温软软,像是梨子一样清甜可口。
只是能让温梨这样好脾气的女生都吵起来,江盛究竟又做了什么坏事?
顾思语把两人请去了单独的训练室,她还让李莉准备了奶茶,一人送了一杯。
“喝点甜的,等心情好了,我们再开始聊,怎么样?”
温梨立刻双眼放光,她进入星光岛之后,学员们都很瘦,节目组为了他们的身材,从来不提供这些高糖食物,她已经很久没喝了。
“可以吗?林妹妹还是要瘦一点比较好哎,我最近都吃得很少。”她想喝又很犹豫。
“没关系,我让助理做的低糖版,偶尔馋了我也会喝的。你本来就很瘦了,就当是犒劳最近辛苦的自己。”
顾思语的话音刚落,温梨立刻端起杯子开喝,吸到珍珠的时候,眼睛都高兴得眯起,像是只小仓鼠一般快乐。
至于江盛则碰都没碰,活脱脱把“不讨喜”三个字刻入骨髓。
“说说吧,你们俩究竟为什么闹得不开心?”
温梨低着头,似乎不好意思说,倒是江盛开口了:“我们有闹得不开心吗?谁说的?”
顾思语一愣,惊诧地看向他,旁边的温梨更是像见了鬼一样。
合着他都不觉得那是起争执?
“我不知道谁说的,反正我们没吵架,但演戏的确出了问题,配合越来越差了。要不我去隋唐组,换一个别的宝哥哥过来,要不换个林妹妹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旁边的温梨手指颤了颤,眼眶立刻就红了,却马上低头,不让别人看到她的难过。
“你认真的?”顾思语发问。
“当然,我比任何一次都要认真。无论排练多少次都不行,我从进节目组开始,就没演过这么费劲的对手戏。应该是我们俩天生八字不合,虽然现在时间短暂,不好换人,但是不换人可能直接被人轰下台来,我坚决不允许自己有这样败笔的舞台。”
顾思语听完他的话,只觉得头疼异常。
他的确是认真的,毕竟她太了解江盛找茬是什么熊模样,而现在的他并不是挑刺,也不是故意作对,反而是提出自己认为的可行方案。
可正是因为他说的话都是认真的,深思熟虑过的,才会更加刺伤温梨。
显然连续两次重击,温梨终于承受不住了,哪怕她再努力克制,眼泪仍然落了下来,完全不受控制,好在没有抽泣出声。
顾思语一眼就注意到她的异常,默默地抽出纸巾递过去。
“怎么又哭了?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说你不好啊,是我们俩不合适,两个人都有问题,哭也解决不了问题,我真是——”他发现之后,瞬间就开始暴躁,像是被戳到了烦躁点一样,连坐都坐不住。
但是他越说,温梨哭得越凶,最后他索性闭嘴,烦躁到抬手抓头发,可惜他是寸头也没什么头发可抓。
顾思语算是看明白了,这两人的性格是真不合。
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看他俩的相处,但两人抵触情绪极其浓烈,而且非常不合拍。
江盛这种火爆性子,直来直去怼他一顿,反而一切好说。
而温梨明显属于走氛围挂的,跟这种直肠子是真不对付。
他嫌她磨叽,她嫌他凶暴。
“江盛同学,说话的时候注意语气,你说没生气,那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?还有人家温梨哭,又不是因为你哭的,你急什么,她哭她的,又不影响你们商量事情,只是情绪的一种宣泄,为什么不能哭啊?她都默默哭,也没有发出声音打扰你,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默默哭泣啊?做人不要管得太宽哦!”
顾思语敲敲桌子,义正言辞地提醒他。
江盛一时之间被噎得翻白眼,还好他脑子转得快,立刻反驳。
“你这是歪理,我说几句话她就哭了,被别人看见了,难道不觉得就是我把她弄哭了吗?”
“啊,那你板着一张脸,却说自己没生气,而是在解决问题,难道就不会被人误解吗?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,做人不要太双标啊!”
“江盛同学,管得宽又双标,真的很不an哦”顾思语御用阴阳怪气语调又开始了。
这两段反击的话,简直秀得人头皮发麻。
原本觉得自己可牛逼的江盛,被怼得哑口无言,只是瞪着眼睛看她,活像只后背着地的刺猬,翻不过身来,异常的狼狈。
“噗——”一直观战的温梨,终于没忍住破涕为笑了。
“顾老师,你好厉害啊!我好崇拜你!”
顾思语瞬间被温梨的彩虹屁取悦了,她拍了拍小姑娘的头,一秒变成温柔脸。
“小意思啦,有理不在声高。合作演戏就是要大家坐下来一起聊,聊开了才好合作。江盛的回答丢一边,你说说你的想法,大胆地畅所欲言,总不能全听他说,最后还让人觉得是他在让着你,完全替你考虑,这种好处全被别人拿走的蠢事儿,咱可不能干。”
“嗯,其实也没什么,只是一件小事儿。前两天,您和江盛在训练室外谈话,后来哭着跑走了。我问他为什么把你气哭了,你明明指导我们尽职尽责,还有其他事情烦心,就不要再给您添乱了。然后他吼我,说我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。”
或许是感受到顾思语站在她这边,温梨明显胆子大了许多,不仅直接把话说出来,还学着江盛当时的口吻,进行场景重现。
“不要用你的臆测,来怀疑别人。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。不是我把她气哭的,她自己要哭着跑走,关我什么事儿。你怎么不说她是为了陷害我呢!”
顾思语挑眉,似笑得笑地道:“原来你俩闹不和,还是因为我呢。”
温梨立刻否认:“不是不是,我们本来就不合拍,与您无关。这件事起争执,最多是引线而已。就算没有顾老师,也会因为其他老师吵起来。”
她显然是怕顾思语挂心,所以连忙安抚,甚至宁愿把其他老师牵扯进来,也要把顾思语摘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知道,这事儿和你没关系。拿上奶茶去回去喝吧,我和江盛同学聊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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