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019 发现秘密
温梨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却还是乖乖地拿上东西离开。
“还剩两天就公演了,换搭档根本来不及了,不要说这种破罐子破摔的话,不仅不能解决问题,还会增加无数麻烦,让人情绪烦躁,左右摇摆。阵前换将乃是大忌,动摇军心,是要全军覆没的。”
顾思语没有找茬,也丝毫没提个人恩怨,而是心平气和地否定了他之前的设想。
这时候,她很想感慨,江盛这种愣头青,年轻冲动,所以才会提出这种不靠谱的解决方案。
而如果换成江闻烨那样成熟的男人,他根本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,在刚有苗头的时候,就扼杀在摇篮里了。
等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之后,她又无奈地摇头。
之前和天使先生配合得太默契,就导致她总容易想起他。
说起来明明都是姓江的,怎么差别这么大,这就是成熟男人和刺猬青年的差距吗?
“那怎么办?继续生搬硬凑在一起,也不管合起来是畸形还是丑态百出?”江盛没好气地道。
“答案其实你很清楚,收敛脾气,和对手戏演员平静相处;放下成见,认真听取导师的意见。这很难吗?”
江盛张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辩驳的话,最终还是沉默了。
“离最后公演只剩下两天了,就算很难忍受,也只需要4时,我想你能办到的,是不是?”
在她的劝说下,江盛最终点头答应了。
顾思语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,直言道:“你和温梨相处时,性格不合,的确不是谁的错,只是有些人天生不对盘而已。她其实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,当然同样也很感性,比较在意细节,你步调放缓一些就行,我也会让她有事直说,不要憋在心里自己瞎猜。你们俩都先忍耐一下,把这个难关攻克了,下一个节目不要再进同组就行。”
或许是顾思语赞成了他部分的言论,这让江盛没那么浑身带刺,头一回露出配合的态度。
顾思语仿佛回到了穿过来的那天,她手捏着一个胶囊,然后将粉末倒进了红酒杯里,以要探讨剧本为理由,把江盛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。
江盛赴约而来,他本来是不耐烦的,但是在她说完一系列表演感想之后,对她明显改观了,演贾宝玉也更加顺手。
所以当她把下了药的酒杯递过去时,他没有拒绝。
顾思语明确知道自己在做梦,但是却控制不了。
梦中这些场景,并不是她所作所为,明显是原主在操控身体。
如果她没穿过来,那么一切事情就会按照这样来发展。
在原主表明心迹,江盛很快就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劲,他直接翻脸,冲出了房间,却不知道往哪里去。
他不敢进入回学员住宿区,那边的走廊里装满了摄像头,很快就会被人发现。
正是踌躇之间,他遇到了一个同组女学员,正是温梨。
顾思语第二天起床的时候,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,双眼无神。
或许是这两天帮助江盛和温梨培养默契,导致做梦都逃不开这俩大怨种。
梦里的两人感情突飞猛进,不仅差点因为原主一杯红酒搞到一起,还产生了一种莫名相惜的状态,都不用外人插手,两人就把宝哥哥和林妹妹的情愫演出来了,甚至其他旁观者看了都不由自主露出姨母笑,觉得像是真看他俩恋爱了一样。
简直要上演一出现实版木石前盟了。
顾思语起床之后,总有一段不清醒的状态,处于迷迷糊糊的架势。
一直等磨磨蹭蹭去卫生间刷牙时,她的大脑才彻底清醒过来。
等会儿,这究竟只是她的一个梦,还是本应真实发生的事情?
如果只是梦见他俩黏黏糊糊的相处,感情突飞猛进,那还可能说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白天看他们明明不合还硬装和睦的委屈样子,她作为指导老师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。
梦里想让自己享受一回,梦到他俩和睦,那也无可厚非。
可梦中的他们,能够牵扯在一起的契机,是原主那杯下了药的红酒啊。
如果她不穿过来,那杯酒原主是要送给江盛,明显想和他发生什么。
结果原身没成功,倒是让温梨美女救英雄了?不对,江盛是狗熊,最多是美女救狗熊了。
难道是她穿过来了,没把那杯下药的酒给江盛灌下去,没了这个契机,所以他俩才没有美好的开端?
顾思语越想越不对劲,她可能不止是身穿。
她比约定的时间,迟到整整一个小时才到训练室。
还没进屋,就已经听到里面的拌嘴声,很明显两位当事人排练过后,又发现磨合得不好,开始指摘对方了。
顾思语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清醒一点,不要被梦里的事情给迷惑了。
她敲门进来之后,立刻对上两道充满了火药味的视线,显然是迁怒外人了。
待看清楚是顾思语之后,温梨立刻轻舒了一口气,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表情,顾老师来了,就等于她有援军了。
而江盛则是紧紧皱起眉头,“顾老师,你迟到了。”
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,我昨晚没睡好。”顾思语双手合十,陈恳道歉。
江盛见她语气真挚,也没追究,继续和温梨排练起来。
两个人都有心想配合对方,但是相差太多的频率,让彼此跟着对方的脚步都很累,甚至还把自己的节奏给打乱了。
“顾老师,你看现在怎么办?”温梨下意识向顾思语求助。
可是她却没得到回答,转头看过去,就见顾老师正在发呆,而且精神看起来比较差,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。
江盛拧眉,不由得嘀咕道:“昨晚梦游了吗?今天状态这么差。”
温梨横眉冷对:“不要这么说顾老师。”
“她状态差是事实,都这样了,还怎么指导我们?之前说得好听,让我配合你们就行了,结果自己最先倒台了。”江盛不满。
“她状态差肯定是被我俩逼的,之前她指导隋唐组,都游刃有余。还不是因为我们俩太难搞,才把精神旺盛的顾老师,都逼得萎靡不振了?”
温梨平时怼不过江盛,但是遇到顾思语的事情时,简直有如神助。
江盛冷笑一声:“你倒是她的忠实拥护者。”
“这样好了,我们两个人之间,你的演技比我好,不用为了配合我而收敛气势,我完全跟着你的步调走行不行?”
温梨踌躇良久之后,终于说出了自己横亘已久的想法。
“先试试吧。”江盛不置可否。
顾思语没吭声,等她再回神的时候,这两人总算不再彼此争吵,而是开始自我解决了。
她也抛开杂念,尽职尽责起来,努力把自己的经验告知他们。
“以下这些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,也只有关起门来,我才敢说。演员拍对手戏的时候,难免会遇到不合心意的对手演员,就像你们上学或者住宿,很大可能遇到和自己脾性不对的同学和舍友,但是生活得继续,不可能改变现状,就只有自己去适应。”
“拍这种爱情戏的时候,可以把对方想象成自己喜欢的人,反正颜值都不差,尽情代入好了。”
经过大半天的磨合,两个人总算是恢复到能入戏的状态了,之后又加紧步伐,融入整个红楼组,将之前那些小矛盾全部摒除。
顾思语一直陪着,见所有齿轮重新闭合运转,一切恢复到正轨,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。
因为那个梦的缘故,她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停留在江盛和温梨身上。
这两人的走戏,完全是由江盛主导,温梨跟着他的步调走,相比于原版红楼梦,这一版的对手戏,明显林妹妹气势要弱了几筹,大半的光芒都在宝哥哥身上,更让他像个发光体。
而梦里的这一对,则不是这样。
温梨美女救狗熊之后,两个人完全不是争锋相对的戏码,而是互帮互助。
梦里的江盛,都不用顾思语说,就自觉收敛刺头气场,变得温柔亲和,堪比小言温润如玉男主角,态度那叫一个好。
不止能够和她配合良好,甚至还主动指点温梨的演技。
可是现在显然一切都变得不同了。
第一天做梦,可以说是巧合,但是第二天那对大冤种又入梦了,肯定不是什么巧合了。
顾思语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,她的确不止身穿,而是穿到了一本书里。
原主只是个着墨几笔的小配角,干的最大一件事儿就是给男主下药,让男女主相遇,成为他们感情开端的催化剂。
像这种连正经女配都没捞到的小角色,连洗白的时间都没有,就被作者无情打入冷宫,而且下场还必须得惨,才能体现爽文的价值。
于是她非常快地迎来了报应,还是跳楼自杀。
但是死遁之后,也没逃开作者的笔,又被拿出来继续当工具死人。
死后各种羞耻日记被公开,包括她的玛丽苏白日梦,还有真正的日记,全被放到了网上。
国人一向信奉死者为大,除非罪大恶极之人,否则一般不会说什么难听话。
原主的待遇也同样如此,这些公主梦寻常人也会做一做,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至于她的真实日记里面,也没提到什么坏事,只是说起自己每天过的生活。
但是后面的情节却是围绕着这件事来的,这些日记并不是原主家人公布的,而是被她的经纪人卖掉的,同时她的真实日记也被仔细挑选过了,将那些对原公司和经纪人的控诉全部剔除,只保留她对男主的喜欢,看起来更像是一本厚厚的专属情书。
而女主恰好落在钟诚的手里,被他欺骗着签约了,男主就利用钟诚卖日记一事,将他弄得名声狼藉,犹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。
同时钟诚背后的经纪公司丰德娱乐,也顺带着被男主曝出风气极差,喜欢逼迫旗下艺人陪酒,大部分艺人都无法脱身,并且伴有抑郁症等精神类疾病,原身也不是第一个自杀的合约期艺人。
哪怕好不容易脱离了公司,也会留下极强的心理阴影,许多人要用大半辈子来治愈合约期的几年。
顾思语被惊醒了,这个梦她没做完,但是最后即将脱离梦境时,她看到了一本的名字:《盛夏光年》。
显然她是穿到了这本书里,成为了其中的女配,连死了都不安生,日记还得被利用一波,体现男主的牛逼,催化男女主感情戏。
她真是从出现到下线,都是为了推动男女主感情进展服务,感动中国好工具人了。
操,江盛和温梨这两人,果然都是大冤种,天生来折磨她的!!!
她遇上他们俩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
幸好刚穿过来的时候,她不想当法制咖,直接把药和红酒都处理掉了,否则还真是有理说不清。
回忆着梦里的剧情,顾思语跌跌撞撞爬下床,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。
她要找到另外一本记录真实生活的日记,但是房间里早被她翻遍了,寻找得并不太顺利。
顾思语无意识地敲着脑袋,苦思冥想。
首先房间经常有阿姨打扫,所以必定不是放在寻常的地方,另外应该是连助理都不知道的地方,而为了保险起见,偶尔临时变动行程,提起行李箱就走。
她把行李箱又拖了过来,挨个敲了敲,竟然真找到一出镂空的挡板,从中摸出了第二本日记。
不得不说,原主把仅剩不多的智商全部用在藏这本日记上了,还专门去特别定制了行李箱。
这本日记跨度很久,也不同于之前的玛丽苏白日梦,而是完全记录现实。
写着原主的苦,经纪公司的打压,和经纪人的无耻,几乎可以是一本血泪史。
但是某天画风忽然变了,就是在参加节目后,她第一次遇到江盛时。
【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,我紧张极了,脑子里也乱极了。
其他三位导师看起来都很厉害,而且和学员们互动也很和谐,只有我是个异类。
可是我还得保持着微笑,并且牢记钟诚说的,时时刻刻准备去找茬,这样镜头才能给到我身上。
紧张的氛围几乎要把我淹没,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,我甚至都能闻到它嘴里的腥臭味儿,马上我就要被吞噬掉了。
就在这时候,我被人撞了一下。
那个人的力气很大,也很蛮横,我几乎感觉半边胳膊都麻掉了,但是在快要摔倒的瞬间,那个人却又立刻扶住了我。
“不好意思,我没注意。”他的声音很好听,我抬头和他对视,竟然如此年轻又帅气,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,像是一束光一样,撞进了我的心里。
他的手是那样有力而温暖,扶住我的时候,像是要将我轻轻拥住,带来无限的安全感。
我知道了他的名字,叫江盛,果然很配他。】
当看到这一段内容的时候,顾思语的头皮发麻,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但当“原主真喜欢江盛”的现实摆在面前时,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。
同时顾思语又有些可怜原主,到底是有多缺爱,才能在一个简单的搀扶之下,就瞬间沦陷。
这本日记前面控诉生活苦难的内容,只有寥寥几页,反而后面遇上江盛之后,书写的内容占据了厚厚的地盘。
明明她从大学毕业后,就过上了六七年难熬的日子,遇上江盛才短短几周而已,可是反差却如此大。
果然相比于苦,原主更希望去回味那一点甜。
【钟诚逼我去参加的酒宴越来越多了,我已经无法忍受。
虽然那些人还不敢对我做什么,但是每次身上沾上的烟味,都让我想吐。
公司已经把我当成一棵待价而沽的摇钱树,我知道很快我就要被卖掉了。
我离我的光越来越远了……】
顾思语一页一页地翻着,但是原主的状态很差。
原本每次写到江盛,都是一片粉红色,原主自述的口吻都是可爱的,描绘着明天遇到江盛要跟他说什么,自己要怎么打扮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,完全就是一副芳心暗动的少女情怀。
可是越往后,她的心态越崩溃,哪怕提到江盛也是羞于启齿,觉得这样的自己,不配和他相提并论。
终于日记的最后一页,写着这么一句话。
【在离开这个世界前,我想真正地拥抱一次光明。】
顾思语粗略看完这本日记,整个人都有些透不过气来的感觉。
她无奈、苦恼又心疼。
哪怕知道她其实穿到了一本书里,可是当翻找到这本日记时,她又无法把原身看成一个纸片人,一个毫无感情的工具人。
她的感情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浓烈,只是用错了方法,走了极端。
原身显然已经被逼到了尽头,走投无路,生出自杀的心思来。
只是想在死之前放纵一把,把江盛这颗青涩的果实摘下来吃了。
顾思语想到这里,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算了,那还是当个纸片人吧,她不能接受自己对江盛有非分之想。
那个刺猬有什么好的,恐怕还没吃到嘴,就被扎了满嘴刺吧?
不过也着实可笑,没有她这个工具人从中下药,男女主不仅不来电,还互相讨厌,而且还是那种认真不喜欢的状态。
她枯坐到天亮,连敷两片贵妇面膜救急,才勉强出去见人。
看着自己眼下微微发青,她的心情顿时更加糟糕了。
忍不住给金主发了消息:我受不了了,江先生,你什么时候带我回江家!!!
她发过去之后,也没指望他回,直接趴倒在床上。
但是两秒之后,一阵手机铃声响起,她立刻接起。
“你要回老宅?我让人去接你。”男人的声音微喘,哪怕刻意压制,依然能够听到。
而且他本来就属于男低音,磁性十足,顾思语当下就觉得耳朵发痒,好像隔空被撩一般。
“你怎么在喘?”
顾思语张口提问,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。
电话那头停顿片刻,才回道:“我刚锻炼结束。”
“哦我还以为——”顾思语故意拖长了语调,弄出那种稀奇古怪的腔调,透着十足的不正经,停顿几秒才接上:“你刚和老爷子打完一架呢!”
“我要现在要是和他打架,就不会喘了。十八年前打过一架,我破了相,他破了头。”男人拧开一瓶水,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。
“咦,这么猛,后来呢?”
这完全激起了顾思语的好奇心,天呐,金-主年轻的时候真的够猛,难怪江锦芬说老爷子经常骂他不孝子兔崽子,果然年少轻狂,都敢跟亲爹互殴。
“他住院了,我抹点碘伏就好了。”
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是顾思语仍然从男人的语气中,听出了几分胜利的意味。
显然时隔多年,哪怕他已经变得成熟内敛了,江闻烨依然对这件事情记忆犹新,而且并不后悔当时还手了。
顾思语忍不住笑出声,她还真挺好奇那时候当混蛋的江闻烨,是什么模样。
“你什么时候有时间,我让老张去接你?”男人把话题重新拽了回来。
“哎,不行,明晚全网公演,我必须全程在场,而且还有一群小崽子在拖后腿,哪儿也去不了。”她长叹一口气。
“怎么想起回老宅了?”他问。
“当然是为了放松啊。你家老宅简直是天堂啊,有烨宝当后盾,蹬鼻子上脸都无所谓。我最近压力实在太大,就想找点有趣的事情活动活动筋骨。给别人当老师,简直不是人干事儿,大部分都是刚成年不久,身上那股熊劲儿还没完全脱离,到处撒疯。”
顾思语忍不住抱怨道。
她治熊孩子也很有一套,只是连续两晚做噩梦,真的不想见到江盛和温梨这两个大冤种了,宁愿逃去江家老宅。
男人被她逗笑了,忍不住调侃道:“你这是把老宅当成桃源乡了?”
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,那个充斥着封建大家长意味的房子,说起来是豪宅,但是处处都是灰暗的色调,所谓亲人却处处可见小心机和摩擦,连带整个童年和少年以及青年的记忆都是黑白的。
明明是那样难堪之地,可是在顾思语的嘴里,却成了让她放松的地方,的确算是极其新鲜的体验了。
“差不多吧,目前能让我随心所欲作的地方,江家老宅必然要排在第一位。”
“不过这还是江先生太给力啦,我只有沾你的光,狐假虎威,才能在江家作威作福。这样一想,还是因为合作方太厉害,可惜节目组里就没有这样的后盾了,我只能夹着尾巴做人,还要被一群小年轻欺负呜呜呜——”
顾思语的彩虹屁虽迟但到,而且她的功力越发炉火纯青,把所有的功劳都扣在男人的头上,顺带吐槽一波节目组。
她的语气变得黏黏糊糊的,显然是最擅长的撒娇哼声,不过经由在老宅强势发挥两天之后,男人已经习惯了,不仅不觉得腻歪,还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江先生什么时候有新任务啊?”
她确定男人现在处于放松的状态下,心情也很不错,直接趁热打铁。
“你有什么想要的?”男人直奔主题。
哪怕她再怎么迂回,但是当问新任务时,江闻烨也清楚她的心思。
“唔,得看您发布的任务嘛,我才能提出对等的要求,不然那就是得寸进尺啦。”
“你先说你的要求。”男人把球打了回来。
“我想风光退出节目组。哪怕是支付违约金也没关系,但是我一定要站在道德高处,其余的我都可以处理,只是如果节目组的资本方下场,我一个小艺人恐怕难以抗衡,希望江先生能给予援助。”
顾思语穿过来,第一个念头就是脱离经纪公司,如今江闻烨已经帮她办到了。
至于退出节目,她本来没有这个意思,但是自从知道自己是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,她就不愿意再呆了,最好找个深山老林拍戏去,离这两个大冤种远远的,这样就不会有任何牵扯了。
她和节目组开战,其实并不畏惧,节目组做得不地道的地方多了去了,她有把握让舆论风向导向自己。
但是这并没什么用,一旦资本下场,个人的力量就会显得无比渺小。
这个节目背后的金主可多了去了,而且加上热度越来越高,新加入的广告商也好几家,不止是节目组导演,还有背后的资本也不会允许顾思语这么做。
“可以。”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,明明只有两个字,但是落在顾思语的耳朵里,却如闻仙乐。
“天呐天呐,江先生,你不要再散发你的魅力了!太帅啦,我要承受不了了!”
显然她在半真半假地发疯,直到表达完自己的激动之情,她才再次询问:“所以江先生有什么任务交给我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男人语气有些苦恼,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逗她。
“啊——那多久想好?除了江家老宅的人之外,你就没有其他人想气了吗?妙妙呢,无论是气人还是哄人,我都挺擅长的。要不要我哄哄他?”
“一般年轻人都比较冲动的,中二时期还没过去,我也有过这个阶段,而且最近和学员们相处,我发现自己还挺擅长和年轻人打交道的,如果他有困扰的话,说不定我也能哄好呢?”
顾思语开始极力推销自己,显然是想尽快拿到自己的报酬。
上次就已经属于预支工资,这次她也不想再提前拿好处了,毕竟合作了几次之后,她发现江闻烨实在是个厚道的甲方,她真的不忍心坑人。
况且虽然他答应得极其爽快,好似十分轻松简单,但是与节目组背后的资本博弈,可不是什么小事儿。
据她所知,曹导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想要借导师学员炒作,恨不得亲身上演draa剧给观众们看,就是有背后资方支持,极尽所能炒热这档节目,哪怕吃相很难看,也在所不惜。
“除去妙妙的事情,你给自己安排个新任务,我听听看。”男人很快就给了回复。
顾思语一惊,心里肯定江妙妙是金主心底不能触碰的存在,果然妙妙这娃子性格很敏感哎,不碰就不碰。
虽然结婚证属于做戏,但是她也不愿意和继子接触,后妈难当是真的,哪怕继子都那么大了,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,她也不想硬往上凑。
“那我还是去折腾江家人吧,我都有点想念老爷子的拐杖了。您看行吗?”顾思语很快就给自己布置了任务。
“行。”
男人答应得很干脆,哪怕隔着手机,都能听出他略带欢快的语调,已经隐含着的笑意。
江家老宅,老爷子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,手机自动播放着戏曲,好不惬意。
忽然“叮——”的一声,打断了花旦的唱腔,让他有些不满,很快又沉浸在戏文里。
可是紧接着连续好几声“叮——”传来,他彻底坐不住了,立刻拿起手机,就见四五条新微信传来,并且手机还在持续震动,花旦的唱腔完全不成调,听起来十分诡异,毁了一出好戏。
他皱着眉头,点开了微信。
本来他作为老年人,根本不爱用这玩意儿,但是他之前好歹之前是企业大老板,不能脱离时代。
现在就要承受这份苦了。
只见微信列表里忽然冒出一个新群:相亲相爱一家人。
其中有一个不认识的人,在里面疯狂发消息,狂轰滥炸。
【女王大人:有人吗?】
【女王大人:我好想你们啊呜呜呜。】
【女王大人:无心工作,唯有相思。】
【女王大人: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,虽说家门口那条路容易摔跤,但我还是想家了。】
老爷子戴上老花镜,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也没认出这是谁。
哪个不正经的东西,敢在他面前自称女王大人,反正他们江家人都不敢。
他瞬间以为自己被拖进什么传销群了,但是一看上面是江闻烨把他拉进群里的,而且群成员还有江锦芬两口子,以及他老伴儿,就瞬间懵了。
【江老爷子:老三人呢,怎么拉这个群?这说话的是谁啊?】
【烨宝的女王大人:爸,我改了备注,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?】
江老爷子一口气没喘上来,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。
烨宝的女王大人,除了顾思语那个货,还有谁会叫这个玩意儿。
妈的,小儿媳追到微信上来了,他的老年生活还有救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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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思语没有找茬,也丝毫没提个人恩怨,而是心平气和地否定了他之前的设想。
这时候,她很想感慨,江盛这种愣头青,年轻冲动,所以才会提出这种不靠谱的解决方案。
而如果换成江闻烨那样成熟的男人,他根本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,在刚有苗头的时候,就扼杀在摇篮里了。
等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之后,她又无奈地摇头。
之前和天使先生配合得太默契,就导致她总容易想起他。
说起来明明都是姓江的,怎么差别这么大,这就是成熟男人和刺猬青年的差距吗?
“那怎么办?继续生搬硬凑在一起,也不管合起来是畸形还是丑态百出?”江盛没好气地道。
“答案其实你很清楚,收敛脾气,和对手戏演员平静相处;放下成见,认真听取导师的意见。这很难吗?”
江盛张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辩驳的话,最终还是沉默了。
“离最后公演只剩下两天了,就算很难忍受,也只需要4时,我想你能办到的,是不是?”
在她的劝说下,江盛最终点头答应了。
顾思语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,直言道:“你和温梨相处时,性格不合,的确不是谁的错,只是有些人天生不对盘而已。她其实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,当然同样也很感性,比较在意细节,你步调放缓一些就行,我也会让她有事直说,不要憋在心里自己瞎猜。你们俩都先忍耐一下,把这个难关攻克了,下一个节目不要再进同组就行。”
或许是顾思语赞成了他部分的言论,这让江盛没那么浑身带刺,头一回露出配合的态度。
顾思语仿佛回到了穿过来的那天,她手捏着一个胶囊,然后将粉末倒进了红酒杯里,以要探讨剧本为理由,把江盛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。
江盛赴约而来,他本来是不耐烦的,但是在她说完一系列表演感想之后,对她明显改观了,演贾宝玉也更加顺手。
所以当她把下了药的酒杯递过去时,他没有拒绝。
顾思语明确知道自己在做梦,但是却控制不了。
梦中这些场景,并不是她所作所为,明显是原主在操控身体。
如果她没穿过来,那么一切事情就会按照这样来发展。
在原主表明心迹,江盛很快就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劲,他直接翻脸,冲出了房间,却不知道往哪里去。
他不敢进入回学员住宿区,那边的走廊里装满了摄像头,很快就会被人发现。
正是踌躇之间,他遇到了一个同组女学员,正是温梨。
顾思语第二天起床的时候,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,双眼无神。
或许是这两天帮助江盛和温梨培养默契,导致做梦都逃不开这俩大怨种。
梦里的两人感情突飞猛进,不仅差点因为原主一杯红酒搞到一起,还产生了一种莫名相惜的状态,都不用外人插手,两人就把宝哥哥和林妹妹的情愫演出来了,甚至其他旁观者看了都不由自主露出姨母笑,觉得像是真看他俩恋爱了一样。
简直要上演一出现实版木石前盟了。
顾思语起床之后,总有一段不清醒的状态,处于迷迷糊糊的架势。
一直等磨磨蹭蹭去卫生间刷牙时,她的大脑才彻底清醒过来。
等会儿,这究竟只是她的一个梦,还是本应真实发生的事情?
如果只是梦见他俩黏黏糊糊的相处,感情突飞猛进,那还可能说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白天看他们明明不合还硬装和睦的委屈样子,她作为指导老师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。
梦里想让自己享受一回,梦到他俩和睦,那也无可厚非。
可梦中的他们,能够牵扯在一起的契机,是原主那杯下了药的红酒啊。
如果她不穿过来,那杯酒原主是要送给江盛,明显想和他发生什么。
结果原身没成功,倒是让温梨美女救英雄了?不对,江盛是狗熊,最多是美女救狗熊了。
难道是她穿过来了,没把那杯下药的酒给江盛灌下去,没了这个契机,所以他俩才没有美好的开端?
顾思语越想越不对劲,她可能不止是身穿。
她比约定的时间,迟到整整一个小时才到训练室。
还没进屋,就已经听到里面的拌嘴声,很明显两位当事人排练过后,又发现磨合得不好,开始指摘对方了。
顾思语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清醒一点,不要被梦里的事情给迷惑了。
她敲门进来之后,立刻对上两道充满了火药味的视线,显然是迁怒外人了。
待看清楚是顾思语之后,温梨立刻轻舒了一口气,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表情,顾老师来了,就等于她有援军了。
而江盛则是紧紧皱起眉头,“顾老师,你迟到了。”
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,我昨晚没睡好。”顾思语双手合十,陈恳道歉。
江盛见她语气真挚,也没追究,继续和温梨排练起来。
两个人都有心想配合对方,但是相差太多的频率,让彼此跟着对方的脚步都很累,甚至还把自己的节奏给打乱了。
“顾老师,你看现在怎么办?”温梨下意识向顾思语求助。
可是她却没得到回答,转头看过去,就见顾老师正在发呆,而且精神看起来比较差,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。
江盛拧眉,不由得嘀咕道:“昨晚梦游了吗?今天状态这么差。”
温梨横眉冷对:“不要这么说顾老师。”
“她状态差是事实,都这样了,还怎么指导我们?之前说得好听,让我配合你们就行了,结果自己最先倒台了。”江盛不满。
“她状态差肯定是被我俩逼的,之前她指导隋唐组,都游刃有余。还不是因为我们俩太难搞,才把精神旺盛的顾老师,都逼得萎靡不振了?”
温梨平时怼不过江盛,但是遇到顾思语的事情时,简直有如神助。
江盛冷笑一声:“你倒是她的忠实拥护者。”
“这样好了,我们两个人之间,你的演技比我好,不用为了配合我而收敛气势,我完全跟着你的步调走行不行?”
温梨踌躇良久之后,终于说出了自己横亘已久的想法。
“先试试吧。”江盛不置可否。
顾思语没吭声,等她再回神的时候,这两人总算不再彼此争吵,而是开始自我解决了。
她也抛开杂念,尽职尽责起来,努力把自己的经验告知他们。
“以下这些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,也只有关起门来,我才敢说。演员拍对手戏的时候,难免会遇到不合心意的对手演员,就像你们上学或者住宿,很大可能遇到和自己脾性不对的同学和舍友,但是生活得继续,不可能改变现状,就只有自己去适应。”
“拍这种爱情戏的时候,可以把对方想象成自己喜欢的人,反正颜值都不差,尽情代入好了。”
经过大半天的磨合,两个人总算是恢复到能入戏的状态了,之后又加紧步伐,融入整个红楼组,将之前那些小矛盾全部摒除。
顾思语一直陪着,见所有齿轮重新闭合运转,一切恢复到正轨,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。
因为那个梦的缘故,她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停留在江盛和温梨身上。
这两人的走戏,完全是由江盛主导,温梨跟着他的步调走,相比于原版红楼梦,这一版的对手戏,明显林妹妹气势要弱了几筹,大半的光芒都在宝哥哥身上,更让他像个发光体。
而梦里的这一对,则不是这样。
温梨美女救狗熊之后,两个人完全不是争锋相对的戏码,而是互帮互助。
梦里的江盛,都不用顾思语说,就自觉收敛刺头气场,变得温柔亲和,堪比小言温润如玉男主角,态度那叫一个好。
不止能够和她配合良好,甚至还主动指点温梨的演技。
可是现在显然一切都变得不同了。
第一天做梦,可以说是巧合,但是第二天那对大冤种又入梦了,肯定不是什么巧合了。
顾思语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,她的确不止身穿,而是穿到了一本书里。
原主只是个着墨几笔的小配角,干的最大一件事儿就是给男主下药,让男女主相遇,成为他们感情开端的催化剂。
像这种连正经女配都没捞到的小角色,连洗白的时间都没有,就被作者无情打入冷宫,而且下场还必须得惨,才能体现爽文的价值。
于是她非常快地迎来了报应,还是跳楼自杀。
但是死遁之后,也没逃开作者的笔,又被拿出来继续当工具死人。
死后各种羞耻日记被公开,包括她的玛丽苏白日梦,还有真正的日记,全被放到了网上。
国人一向信奉死者为大,除非罪大恶极之人,否则一般不会说什么难听话。
原主的待遇也同样如此,这些公主梦寻常人也会做一做,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至于她的真实日记里面,也没提到什么坏事,只是说起自己每天过的生活。
但是后面的情节却是围绕着这件事来的,这些日记并不是原主家人公布的,而是被她的经纪人卖掉的,同时她的真实日记也被仔细挑选过了,将那些对原公司和经纪人的控诉全部剔除,只保留她对男主的喜欢,看起来更像是一本厚厚的专属情书。
而女主恰好落在钟诚的手里,被他欺骗着签约了,男主就利用钟诚卖日记一事,将他弄得名声狼藉,犹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。
同时钟诚背后的经纪公司丰德娱乐,也顺带着被男主曝出风气极差,喜欢逼迫旗下艺人陪酒,大部分艺人都无法脱身,并且伴有抑郁症等精神类疾病,原身也不是第一个自杀的合约期艺人。
哪怕好不容易脱离了公司,也会留下极强的心理阴影,许多人要用大半辈子来治愈合约期的几年。
顾思语被惊醒了,这个梦她没做完,但是最后即将脱离梦境时,她看到了一本的名字:《盛夏光年》。
显然她是穿到了这本书里,成为了其中的女配,连死了都不安生,日记还得被利用一波,体现男主的牛逼,催化男女主感情戏。
她真是从出现到下线,都是为了推动男女主感情进展服务,感动中国好工具人了。
操,江盛和温梨这两人,果然都是大冤种,天生来折磨她的!!!
她遇上他们俩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
幸好刚穿过来的时候,她不想当法制咖,直接把药和红酒都处理掉了,否则还真是有理说不清。
回忆着梦里的剧情,顾思语跌跌撞撞爬下床,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。
她要找到另外一本记录真实生活的日记,但是房间里早被她翻遍了,寻找得并不太顺利。
顾思语无意识地敲着脑袋,苦思冥想。
首先房间经常有阿姨打扫,所以必定不是放在寻常的地方,另外应该是连助理都不知道的地方,而为了保险起见,偶尔临时变动行程,提起行李箱就走。
她把行李箱又拖了过来,挨个敲了敲,竟然真找到一出镂空的挡板,从中摸出了第二本日记。
不得不说,原主把仅剩不多的智商全部用在藏这本日记上了,还专门去特别定制了行李箱。
这本日记跨度很久,也不同于之前的玛丽苏白日梦,而是完全记录现实。
写着原主的苦,经纪公司的打压,和经纪人的无耻,几乎可以是一本血泪史。
但是某天画风忽然变了,就是在参加节目后,她第一次遇到江盛时。
【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,我紧张极了,脑子里也乱极了。
其他三位导师看起来都很厉害,而且和学员们互动也很和谐,只有我是个异类。
可是我还得保持着微笑,并且牢记钟诚说的,时时刻刻准备去找茬,这样镜头才能给到我身上。
紧张的氛围几乎要把我淹没,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,我甚至都能闻到它嘴里的腥臭味儿,马上我就要被吞噬掉了。
就在这时候,我被人撞了一下。
那个人的力气很大,也很蛮横,我几乎感觉半边胳膊都麻掉了,但是在快要摔倒的瞬间,那个人却又立刻扶住了我。
“不好意思,我没注意。”他的声音很好听,我抬头和他对视,竟然如此年轻又帅气,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,像是一束光一样,撞进了我的心里。
他的手是那样有力而温暖,扶住我的时候,像是要将我轻轻拥住,带来无限的安全感。
我知道了他的名字,叫江盛,果然很配他。】
当看到这一段内容的时候,顾思语的头皮发麻,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但当“原主真喜欢江盛”的现实摆在面前时,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。
同时顾思语又有些可怜原主,到底是有多缺爱,才能在一个简单的搀扶之下,就瞬间沦陷。
这本日记前面控诉生活苦难的内容,只有寥寥几页,反而后面遇上江盛之后,书写的内容占据了厚厚的地盘。
明明她从大学毕业后,就过上了六七年难熬的日子,遇上江盛才短短几周而已,可是反差却如此大。
果然相比于苦,原主更希望去回味那一点甜。
【钟诚逼我去参加的酒宴越来越多了,我已经无法忍受。
虽然那些人还不敢对我做什么,但是每次身上沾上的烟味,都让我想吐。
公司已经把我当成一棵待价而沽的摇钱树,我知道很快我就要被卖掉了。
我离我的光越来越远了……】
顾思语一页一页地翻着,但是原主的状态很差。
原本每次写到江盛,都是一片粉红色,原主自述的口吻都是可爱的,描绘着明天遇到江盛要跟他说什么,自己要怎么打扮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,完全就是一副芳心暗动的少女情怀。
可是越往后,她的心态越崩溃,哪怕提到江盛也是羞于启齿,觉得这样的自己,不配和他相提并论。
终于日记的最后一页,写着这么一句话。
【在离开这个世界前,我想真正地拥抱一次光明。】
顾思语粗略看完这本日记,整个人都有些透不过气来的感觉。
她无奈、苦恼又心疼。
哪怕知道她其实穿到了一本书里,可是当翻找到这本日记时,她又无法把原身看成一个纸片人,一个毫无感情的工具人。
她的感情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浓烈,只是用错了方法,走了极端。
原身显然已经被逼到了尽头,走投无路,生出自杀的心思来。
只是想在死之前放纵一把,把江盛这颗青涩的果实摘下来吃了。
顾思语想到这里,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算了,那还是当个纸片人吧,她不能接受自己对江盛有非分之想。
那个刺猬有什么好的,恐怕还没吃到嘴,就被扎了满嘴刺吧?
不过也着实可笑,没有她这个工具人从中下药,男女主不仅不来电,还互相讨厌,而且还是那种认真不喜欢的状态。
她枯坐到天亮,连敷两片贵妇面膜救急,才勉强出去见人。
看着自己眼下微微发青,她的心情顿时更加糟糕了。
忍不住给金主发了消息:我受不了了,江先生,你什么时候带我回江家!!!
她发过去之后,也没指望他回,直接趴倒在床上。
但是两秒之后,一阵手机铃声响起,她立刻接起。
“你要回老宅?我让人去接你。”男人的声音微喘,哪怕刻意压制,依然能够听到。
而且他本来就属于男低音,磁性十足,顾思语当下就觉得耳朵发痒,好像隔空被撩一般。
“你怎么在喘?”
顾思语张口提问,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。
电话那头停顿片刻,才回道:“我刚锻炼结束。”
“哦我还以为——”顾思语故意拖长了语调,弄出那种稀奇古怪的腔调,透着十足的不正经,停顿几秒才接上:“你刚和老爷子打完一架呢!”
“我要现在要是和他打架,就不会喘了。十八年前打过一架,我破了相,他破了头。”男人拧开一瓶水,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。
“咦,这么猛,后来呢?”
这完全激起了顾思语的好奇心,天呐,金-主年轻的时候真的够猛,难怪江锦芬说老爷子经常骂他不孝子兔崽子,果然年少轻狂,都敢跟亲爹互殴。
“他住院了,我抹点碘伏就好了。”
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是顾思语仍然从男人的语气中,听出了几分胜利的意味。
显然时隔多年,哪怕他已经变得成熟内敛了,江闻烨依然对这件事情记忆犹新,而且并不后悔当时还手了。
顾思语忍不住笑出声,她还真挺好奇那时候当混蛋的江闻烨,是什么模样。
“你什么时候有时间,我让老张去接你?”男人把话题重新拽了回来。
“哎,不行,明晚全网公演,我必须全程在场,而且还有一群小崽子在拖后腿,哪儿也去不了。”她长叹一口气。
“怎么想起回老宅了?”他问。
“当然是为了放松啊。你家老宅简直是天堂啊,有烨宝当后盾,蹬鼻子上脸都无所谓。我最近压力实在太大,就想找点有趣的事情活动活动筋骨。给别人当老师,简直不是人干事儿,大部分都是刚成年不久,身上那股熊劲儿还没完全脱离,到处撒疯。”
顾思语忍不住抱怨道。
她治熊孩子也很有一套,只是连续两晚做噩梦,真的不想见到江盛和温梨这两个大冤种了,宁愿逃去江家老宅。
男人被她逗笑了,忍不住调侃道:“你这是把老宅当成桃源乡了?”
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,那个充斥着封建大家长意味的房子,说起来是豪宅,但是处处都是灰暗的色调,所谓亲人却处处可见小心机和摩擦,连带整个童年和少年以及青年的记忆都是黑白的。
明明是那样难堪之地,可是在顾思语的嘴里,却成了让她放松的地方,的确算是极其新鲜的体验了。
“差不多吧,目前能让我随心所欲作的地方,江家老宅必然要排在第一位。”
“不过这还是江先生太给力啦,我只有沾你的光,狐假虎威,才能在江家作威作福。这样一想,还是因为合作方太厉害,可惜节目组里就没有这样的后盾了,我只能夹着尾巴做人,还要被一群小年轻欺负呜呜呜——”
顾思语的彩虹屁虽迟但到,而且她的功力越发炉火纯青,把所有的功劳都扣在男人的头上,顺带吐槽一波节目组。
她的语气变得黏黏糊糊的,显然是最擅长的撒娇哼声,不过经由在老宅强势发挥两天之后,男人已经习惯了,不仅不觉得腻歪,还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江先生什么时候有新任务啊?”
她确定男人现在处于放松的状态下,心情也很不错,直接趁热打铁。
“你有什么想要的?”男人直奔主题。
哪怕她再怎么迂回,但是当问新任务时,江闻烨也清楚她的心思。
“唔,得看您发布的任务嘛,我才能提出对等的要求,不然那就是得寸进尺啦。”
“你先说你的要求。”男人把球打了回来。
“我想风光退出节目组。哪怕是支付违约金也没关系,但是我一定要站在道德高处,其余的我都可以处理,只是如果节目组的资本方下场,我一个小艺人恐怕难以抗衡,希望江先生能给予援助。”
顾思语穿过来,第一个念头就是脱离经纪公司,如今江闻烨已经帮她办到了。
至于退出节目,她本来没有这个意思,但是自从知道自己是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,她就不愿意再呆了,最好找个深山老林拍戏去,离这两个大冤种远远的,这样就不会有任何牵扯了。
她和节目组开战,其实并不畏惧,节目组做得不地道的地方多了去了,她有把握让舆论风向导向自己。
但是这并没什么用,一旦资本下场,个人的力量就会显得无比渺小。
这个节目背后的金主可多了去了,而且加上热度越来越高,新加入的广告商也好几家,不止是节目组导演,还有背后的资本也不会允许顾思语这么做。
“可以。”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,明明只有两个字,但是落在顾思语的耳朵里,却如闻仙乐。
“天呐天呐,江先生,你不要再散发你的魅力了!太帅啦,我要承受不了了!”
显然她在半真半假地发疯,直到表达完自己的激动之情,她才再次询问:“所以江先生有什么任务交给我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男人语气有些苦恼,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逗她。
“啊——那多久想好?除了江家老宅的人之外,你就没有其他人想气了吗?妙妙呢,无论是气人还是哄人,我都挺擅长的。要不要我哄哄他?”
“一般年轻人都比较冲动的,中二时期还没过去,我也有过这个阶段,而且最近和学员们相处,我发现自己还挺擅长和年轻人打交道的,如果他有困扰的话,说不定我也能哄好呢?”
顾思语开始极力推销自己,显然是想尽快拿到自己的报酬。
上次就已经属于预支工资,这次她也不想再提前拿好处了,毕竟合作了几次之后,她发现江闻烨实在是个厚道的甲方,她真的不忍心坑人。
况且虽然他答应得极其爽快,好似十分轻松简单,但是与节目组背后的资本博弈,可不是什么小事儿。
据她所知,曹导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想要借导师学员炒作,恨不得亲身上演draa剧给观众们看,就是有背后资方支持,极尽所能炒热这档节目,哪怕吃相很难看,也在所不惜。
“除去妙妙的事情,你给自己安排个新任务,我听听看。”男人很快就给了回复。
顾思语一惊,心里肯定江妙妙是金主心底不能触碰的存在,果然妙妙这娃子性格很敏感哎,不碰就不碰。
虽然结婚证属于做戏,但是她也不愿意和继子接触,后妈难当是真的,哪怕继子都那么大了,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,她也不想硬往上凑。
“那我还是去折腾江家人吧,我都有点想念老爷子的拐杖了。您看行吗?”顾思语很快就给自己布置了任务。
“行。”
男人答应得很干脆,哪怕隔着手机,都能听出他略带欢快的语调,已经隐含着的笑意。
江家老宅,老爷子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,手机自动播放着戏曲,好不惬意。
忽然“叮——”的一声,打断了花旦的唱腔,让他有些不满,很快又沉浸在戏文里。
可是紧接着连续好几声“叮——”传来,他彻底坐不住了,立刻拿起手机,就见四五条新微信传来,并且手机还在持续震动,花旦的唱腔完全不成调,听起来十分诡异,毁了一出好戏。
他皱着眉头,点开了微信。
本来他作为老年人,根本不爱用这玩意儿,但是他之前好歹之前是企业大老板,不能脱离时代。
现在就要承受这份苦了。
只见微信列表里忽然冒出一个新群:相亲相爱一家人。
其中有一个不认识的人,在里面疯狂发消息,狂轰滥炸。
【女王大人:有人吗?】
【女王大人:我好想你们啊呜呜呜。】
【女王大人:无心工作,唯有相思。】
【女王大人: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,虽说家门口那条路容易摔跤,但我还是想家了。】
老爷子戴上老花镜,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也没认出这是谁。
哪个不正经的东西,敢在他面前自称女王大人,反正他们江家人都不敢。
他瞬间以为自己被拖进什么传销群了,但是一看上面是江闻烨把他拉进群里的,而且群成员还有江锦芬两口子,以及他老伴儿,就瞬间懵了。
【江老爷子:老三人呢,怎么拉这个群?这说话的是谁啊?】
【烨宝的女王大人:爸,我改了备注,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?】
江老爷子一口气没喘上来,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。
烨宝的女王大人,除了顾思语那个货,还有谁会叫这个玩意儿。
妈的,小儿媳追到微信上来了,他的老年生活还有救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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